“嗯…”

李海峰手上一顿，思索片刻后开口。

“她的父母应该是被胡子杀的吧？”

“呃？你怎么知道？”

王秀娥一愣，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嗤、你还不知道，我们李家以前是干什么的吧？”

见她看向自己，李海峰嗤笑一声。

“山东出响马，河南出蹚将，各行有各行的门道”

“你不会以为，李家沟一群人，是要饭要到这的吧？”

“呃？…”

王秀娥嘴角一抽，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也就是说？我嫁进了个土匪窝？”

“差不多吧？”

李海峰嘴角露出一丝戏谑。

“早年世道纷乱，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再加上各种饥荒，水灾，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老爷子没办法，带着不少族人干起了蹚将的活”

“远遁百里之外，杀人越货，抢钱、抢粮、抢物资。

就是靠着这条路子，这才保住了全族男女老少的命”

“刘燕她父母应该是遇见了过境的胡子，为了掩饰行踪，才不得已出手杀人”

“只是被撞见就要灭口吗？”

王秀娥嘴角抽搐，屏住了呼吸。

谁能想到，自己嫁着嫁着，把自己弄进土匪窝了。

“不一定”

李海峰摇摇头。

“做土匪的，大部分都是为了求财，非必要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手伤人的”

“就像我们李家…

以前干买卖的时候，都是跑到几十里，或者百里之外，坚决不惊扰家乡百姓。

这样的话，就算有官府的人找来，也可以遮掩一二”

“平时为民，闲时为匪。

人要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是啊！都是被世道逼出来的”

王秀娥轻轻感叹了一声。

“我以前在宿舍听她说梦话，他们一家刚到这没多久，就被胡子盯上了”

“双方一下子起了争执，对方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干脆就来了个斩草除根。

“满满当当一家子，十多口人，就留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那天她才刚满四岁，她娘怕她叫出声，就往她嘴里塞了块猪头肉，把她给藏了起来”

“四岁？”

李海峰脸沉了片刻。

“四岁孩子年龄太小，恐怕记不住这么多东西”

“嗯、确实记不太清”

“她只记住了全家被杀的场景，还有猪头肉的味道”

王秀娥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后来，她被人捡回去当了童养媳”

“每天喂鸡、捡柴、挑水，天刚蒙蒙亮就要起身干活。

婆家本来就穷，口粮紧巴，靠着偷猪食，才活了下来”

“再后来，寒灾来临，那家人没有吃的，就把她卖了换粮食”

“就这样几经转手，她就跟个牲口一样，被人卖来卖去。

但她始终记得，那口猪头肉的味道”

“哈——”

就在二人闲谈之时，一道哈欠声从房内享响起。

房间窗户推开，刘燕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现在几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没什么…”

王秀娥赶忙屏息凝口，笑着看了过去。

“就是想问问，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猪头肉配小烧，要是有本地自酿的地锅烧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