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和多弗朗明哥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分出真正的胜负，但那场战斗无疑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和精力。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战斗或许本就是黑胡子计划中的一环。

要不然为什么他刚和多弗朗明哥打完没多久，黑胡子一伙就跳出来了。

而在之后和黑胡子的决战中，从黑胡子那得意而狰狞的话语里，艾斯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之所以多弗朗明哥会出现，是因为黑胡子在与他决战之前曾被路飞打了个措手不及。

身受重伤不得不修养了一段时间。

正因为状态并非全盛，黑胡子才更处心积虑。

黑胡子也坦言，自己受伤的时候被艾斯在后面追着的那段时间才是最慌的。

最终，两个都并非处于巅峰状态的人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对决，结果是烧烧果实的能力未能彻底压倒暗暗果实。

火焰被黑暗吞噬，艾斯力竭落败，成为了黑胡子野心路上，用以换取王下七武海地位的投名状，被交给了海军。

“拜你所赐，海军总部，不，是世界政府都乱成一团了。”

卡普说着，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杀，杀了我。”艾斯突然声音沙哑地开口。

从卡普口中的两句话他已经可以猜出会发生什么事情。

海军与世界政府的混乱，王下七武海的更迭，再加上他这个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的身份......他几乎可以预见那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卡普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理会艾斯的请求，而是直接盘腿在牢房外坐了下来，与艾斯面对面，隔着一道坚固的海楼石栅栏。

“要我杀了你？白痴东西，”卡普看向艾斯沉声道：

“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就算现在你死了，白胡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已经谁都无法阻止。

海军已经将海上的王者给激怒了。

卡普很清楚白胡子所掌握的那份力量。

在洛克斯倒在神之谷的那一天开始，白胡子就一步步往世界最强的宝座攀登，在罗杰还在世的时候，白胡子就已经被公认为世界最强的男人了。

“老去的雄狮，余威犹在，而现在海军和政府，正试图用白胡子这把钥匙，去开启一个他们所谓的新时代。”

卡普看向艾斯说道：“战争要开始了！”

而艾斯就是这个导火索。

这场战争会导致很多的人死去。

从被黑胡子打败，被押解，再到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推进城，艾斯脸上的表情大多时候是平静的，甚至是带着一丝桀骜不屈。

但在卡普面前，在这个被他称作爷爷的老人面前，那份强装的坚硬外壳，似乎出现了裂痕。

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所在。

只有在真正可以信赖的家人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防备，露出内心最脆弱的一面。

看到艾斯的样子，卡普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似乎也微微佝偻了一些。

“我本想让你和路飞成为最出色的海兵的，”

卡普表情复杂说道，“结果你们非但没有成为海军，还都成了臭名昭著的大坏蛋。”

他想起艾斯出海没多久，就收到了王下七武海的邀请。

王下七武海是什么？

说到底，不也都是些无法无天被世界政府招安的大海贼吗？

艾斯沉默。

“你也听说过关于路飞最近的传闻吧？”

卡普话锋一转：“那小子在司法岛公然挑衅世界政府，向世界政府宣战，和青雉交上手，还成功在屠魔令的炮火下逃掉了。虽然我及时赶到，还让他好好品尝了我爱之铁拳的味道，”

他抬起手，握了握那砂锅大的拳头，关节发出咔吧的声响，“但是他之后好像完全没有吸取任何教训。”

这些事情，在艾斯被关进推进城之前，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毕竟他可是一直相当关心自己这个莽撞的弟弟。

但是这种时候谈起路飞，艾斯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路飞他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很严重的事情。”

卡普咧开嘴，似乎又想笑，但这次的笑容显得有些古怪：“在香波地群岛大干了一场，真不愧是我的孙子啊！”

他又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

面对艾斯那急切的目光，卡普的笑容逐渐收敛。

“路飞知道了你被关进推进城的消息。然后他在香波地群岛，绑架了三个天龙人。”

“什么？！”

艾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绑架天龙人？

这简直是比向世界政府宣战还要严重无数倍的大事件！

天龙人遇袭，必然会牵动海军最高战力。

也就是说大将出动了？

想到这里，艾斯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捆绑他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不过，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自己现在还被关在推进城，那就意味着交易破碎了。

“是的，没有完成。”

卡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道，“然后，路飞当着我们的面，把那三个天龙人都杀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艾斯很快释然了。

“这还真是像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艾斯看向卡普，“既然爷爷你也在那里，就意味着路飞现在没事吧？他逃掉了？”

这话问得。

好像老夫故意放走他的样子。

虽然是放了一点水。

“被逃掉了呢，”

卡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似乎还隐隐作痛：“老夫的孙子真是一点都不留情，现在脑袋都还疼着呢。后面青雉也赶到了。”

看到艾斯瞬间又紧张起来的表情，卡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最后还是被这小子给逃了出去。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艾斯闻言彻底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只要不像他这样沦为阶下囚，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还活着，还在大海上自由地航行，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说起来，”

卡普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在司法岛事件之后，跟路飞说过关于他父亲的事情。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忘了，居然对自己有父亲这件事表现得非常惊讶。”

“那不是正常的吗？这种事情，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一种麻烦。我和路飞，都继承了世界级重大罪犯的血统。”

艾斯看向卡普，“怎么可能成为海军？”

他们骨子里的血不会甘于平静。

艾斯不怎么愿意谈论到关于自己的血脉。

在血脉这一点上，他和路飞相同却又不同，或许因为年幼的经历造就了他那敏感的性格。

“即使我继承了波特卡斯这个对我恩重如山的老妈的名字，我也不愿承认我那混蛋父亲的另外一半血统。”

艾斯冷声道，“在我心中，他没有留下半点记忆和恩情。”

那只是一个生物意义上存在的家伙。

卡普愣了一下，喃喃道：“说得也是啊，他是他，你是你。”

“所以说啊，爷爷，”

艾斯打断了卡普的话，抬起头，语气无比坚定，“我的老爹只有白胡子一个人！”

卡普看着艾斯那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愈发相似的眼神和倔强，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挠着头。

但是，还真是像啊。

艾斯和那个男人在这方面，简直一模一样。

.......

海面是平静的。

离开了无风带，海军们显然松了一大口气。

之前时不时就看到海底下出现巨大阴影，真担心海王类会不会连船一起将他们生吞掉。

汉库克在军舰上有私人舱室。

这里是属于汉库克的私人空间，不用担心海军的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