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在巴黎引起轩然大波。

咖啡厅里，地铁上，办公室里，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但是讨论的焦点却跟一般人理解的不同，慢慢从“中国设计师该不该上高定”，变成了“吉雅和许多到底是不是情人”。

没办法，法国人就是这样，对浪漫和绯闻的热情，永远高于对严肃话题的兴趣。

左岸的一家咖啡馆里，几个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边喝咖啡边看报纸。

“你看这张照片，吉雅笑得这么温柔，要说她对那中国小子没意思，打死我也不信。”一个秃顶男人指着报纸上的照片，信誓旦旦地说。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摇摇头：“你没看采访吗？人家说了，没谈过恋爱。这意思不就是说，她还是个处女吗？怎么可能有情人？”

“处女？”秃顶男人嗤笑一声，“你可真天真，贵族小姐说的话能信？老实说她们那个圈子乱得很。再说了，就算她是处女，也不代表不能有情人啊。情人又不一定要上床，就算上床也可以玩别的，你是天主教徒，你应该懂才是。”

“你这逻辑……”戴眼镜的男人无语了。

而与此同时，就在旁边桌上，几个年轻姑娘也在讨论这件事。

一个染着金色挑染的姑娘拿着报纸，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你们说，这个许多长得帅不帅？”

另一个黑发姑娘白了她一眼：“你就知道看脸。”

“那当然啦，情人嘛，不帅怎么能行？”金发姑娘理直气壮，“我听说中国男人都长得挺秀气的，皮肤也很好，说不定是梁家辉那种呢。”

“梁家辉？”黑发姑娘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中文名字。

这倒是不难理解，即便是香港影星，在这片土地上也只能算得上小众，冷门是肯定的，无人问津则是常态。

金发姑娘得意地说：“我最近看过一个电影叫《情人》，雅克阿诺拍的，里面的男主角就叫梁家辉，我觉得他很有男人味。”

闻言黑发姑娘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显摆了。不过话说回来，吉雅要是真和这个许多谈恋爱，那可真是爆炸新闻。吉雅家族的小姐，找了一个中国设计师，这肯定会轰动时尚圈的。”

“可不是嘛。”金发姑娘一脸向往，“想想就觉得浪漫。贵族小姐下嫁东方小子，这事看上去就是个悲剧。”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短发姑娘突然开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吉雅其实是双性恋？”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都愣住了。

“双性恋？什么意思？”

短发姑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吉雅以前在伦敦读书的时候，和一个女同学关系特别亲密。两人经常一起出入，有人看到她们在宿舍楼下接吻。”

“真的假的？”金发姑娘眼睛瞪得溜圆。

“我也是听说的，不保真。”短发姑娘耸耸肩，“但你想啊，她这个年纪，这么漂亮，家世又好，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她说没谈过，说不定是因为不喜欢男人呢？”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觉得这个猜测更大胆，也更刺激。

“哇，这要是真的，那可就更劲爆了。”金发姑娘一脸兴奋，“贵族小姐不爱男人爱女人，然后又被中国设计师征服，这剧情也太精彩了！都够出一集啄木鸟了！”

...................

关于吉雅和许多的各种猜测，在巴黎的大街小巷疯传。

有人说他们是情人，有人说只是朋友，有人说吉雅是双性恋，还有人说许多其实是个女人假扮的——这个猜测最离谱，但居然也有人信。

不管怎么说，许多这个名字，在巴黎算是彻底火了。

原本对时尚不感兴趣的人，也开始关注这场即将到来的高定秀。

原本对中国不屑一顾的人，也开始好奇这个中国设计师究竟有什么魔力。

而此时此刻，距离巴黎一万公里之外的江宁，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年初七。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程琳就已经到了厂里。

作为生产总监，整个生产中心都是程琳负责，甚至包括组织开工这种事，也是她负责同志。

推开玻璃门，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布料味扑面而来。程琳打开灯，整个车间瞬间亮堂起来。

一排排电动缝纫机整齐地排列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每台机器上都盖着防尘布，布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是春节这几天积下的。

程琳沿着过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掀开防尘布，检查机器。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开工前必须把所有机器都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第一组，正常。第二组，正常。第三组，有个线轴松了，她弯腰拧紧。

走到第二十三组，也就是最后一个组时，她已经检查了整整一百三十七台机器。

所有机器，全部正常。

她走到车间尽头，拉开电闸。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整个车间的灯光又亮了几分。生产线上的传送带缓缓启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机器活了车间活了，一切都在等待新一年的开始。

程琳站在传送带旁边，看了看时间，想着工人们应该快到了才是。

她走到车间门口，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等着。

很快，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楼房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冷风嗖嗖地吹过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程琳裹紧了大衣，跺了跺脚，眼睛却一直盯着厂门口的方向。

七点整。

第一个工人到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上裹着绿色头巾，骑着自行车从厂门口拐进来。看到程琳站在门口，她连忙下车，推着车走过来。

“程总新年好！”女人笑着打招呼，脸上带着乡下人特有的朴实和腼腆。

程琳笑着回应：“新年好，小翠。家里都好吧？”

“很好，谢谢程总关心。”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陆陆续续，工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骑自行车，有的骑三轮车，有的坐公交车，还有的步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新年的喜气，见面互相拜年，说着过年期间的趣事。

七点半，二十三个生产组的组长全都到齐了。

她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工牌，一个个精神抖擞，站在程琳面前。

“一组，应到四十八人，实到四十八人，无人缺席！”一组组长刘大姐第一个汇报，声音洪亮。

程琳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二组，应到五十二人，实到五十二人，无人缺席！”

“三组，应到四十七人，实到四十七人，无人缺席！”

“四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