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晓晨接到李飞的指令后，立即带人赶了过去。

当屈晓晨看到地上的两具死尸，当即下令封锁现场，拉上警戒线，疏散周围无关群众，一边安排随行的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全面勘查。

龙乾蹲在龙坤的尸体旁，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透，谁都看出他此刻的悲痛，只是谁都没有上前劝慰——亲兄弟一起找李飞来卧底，为的是给“千藤”提供线索，掌握李飞的动向，可如今自己的弟弟却被“千藤”的人打死了，他们还要砍死自己，而帮自己忙的是李飞的人。这种心痛让他对“千藤”组织恨之入骨。

屈晓晨安排完现场工作，走到龙乾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先回驻地，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

龙乾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我要把我弟弟带走。”

屈晓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多劝，安排人做好遗体登记后，协助龙乾把龙坤的遗体小心转移到车上。处理完现场勘查和物证固定，屈晓晨带着队伍和龙乾一起返回了驻地。

此时李飞已经把赵冠华交给专人看押，正站在宾馆门口等消息，看到车队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车后排那个失魂落魄的龙乾，以及龙乾怀里抱着的龙坤的遗体，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重重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拍了拍龙乾的肩膀，说道：“是我们对不住你，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们会给你弟弟一个交代。”

龙乾这时候对李飞感觉到有点惭愧，他是李飞的敌人，可李飞对他的态度和“千藤”的人不一样。李飞做事的风格和保留的底线，是“千藤”的人做不到的。但龙乾作为卧底在李飞身边的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龙乾对李飞说道：“李组长，我想把我弟弟送回老家，等我办完弟弟的丧事再回来找您。”

李飞点了点头，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龙乾：“你弟弟是为了工作牺牲的，我们就该按照工亡对待，这卡里有300万块钱，是京海集团下面的见义勇为基金会出资，也算是我们督导组给你的抚恤金。你拿着，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龙乾的眼泪下来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弟弟是万不得已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对攻击者出手的，而现在李飞把弟弟的死当成了国家干部进行抚恤，李飞做事太仁义了。相比“千藤”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死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管为什么而死，一分钱都不会出。偏偏是“敌人”给了这么多钱，这样的话，回去也好给父母有个交代，就说弟弟因公死亡，父母也好接受一些。

龙乾对李飞做了一个揖，然后对屈晓晨说道：“屈局长，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用这辆车把我弟弟的尸体送回家，来往的费用我自己出，回头我把车给你们送回来。”

屈晓晨不知道龙乾是“千藤”的卧底，认为龙乾是李飞的人，就没有犹豫，说道：“行，你开车的时候，多注意安全，节哀顺变。”

李飞又对龙乾说道：“你放心地回去吧，至于你打死公庆刚的事情，我们看看能否按正当防卫处理，毕竟公庆刚手里拿着枪，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你才出的手。”

龙乾再一次对李飞表示感谢，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谢，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是“千藤”的人，肯定要等查清楚为什么打死人之后才能让他离开，明明自己打死了公庆刚，这李飞还想着替他开脱，尽量不让他承担责任，而且，屈晓晨也没有难为自己，让自己送弟弟回家。能做到这个份上，他不傻，这就是恩情。

等龙乾开车走了以后，屈晓晨把李飞拉到一边无人的地方，有点担心地说：“我们放龙乾离开，会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给我们找麻烦，说我们故意放走嫌疑人？”

李飞道：“我们的人不会这么做，‘千藤’的人也不会这么做，因为龙乾兄弟俩是‘千藤’组织放在我身边的卧底，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的目的就是让龙乾这个卧底最后变成我们的人，为我们所用。”

屈晓晨这才明白李飞为什么这么做，就说道：“就怕他死不悔改。”

李飞道：“我也是暂时想利用这个卧底给‘千藤’传递一些他们‘需要’的信息，这样对我们有利。”

屈晓晨道：“你能把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我，说明李组长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尉迟海亮走了过来，对李飞说道：“拦截我们的车辆车牌号我记下了，要不要查一下？”

李飞道：“查，不仅查车辆是谁的，还要查都有哪些人参与了拦截。最重要的是查出幕后的指使者。这件事，屈局长抓紧落实，要快。因为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抓。就这么办吧，我先去审问一下赵冠华。”

吕文华走了过来，问李飞：“我们已经审问过王如贤了，他已经承认他小舅子刘宏达的御泉山庄有他和陈昌平、顾天能的暗股，还承认了他给刘宏达当保护伞的事实。把他自己的违纪违法情况都交代了，就是不揭发其他人。看起来他就是不敢说出来幕后的人。”

李飞道：“不要操之过急，他会说的。先安排人看好他，等我们把这边的几件事办完，就送他和赵冠华一起去黄州市，我估计弄不好还有人会出现。你做好准备，等我审完赵冠华，我们去一趟东周市。”

说完，李飞叫上胡联旺去了赵冠华的房间。

赵冠华知道李飞一进来是要问他一些事情的，没等李飞开口，就说道：“李组长，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吧，在你问我之前，我先问你一下，我的家人现在被保护起来了吗？”

李飞道：“你的家人已经被省厅安排人暗中保护了。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赵晓庆到底给你说了什么，能如实告诉我了吗？”

赵冠华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赵晓庆电话里安排我的，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把情况给你写出来，不用你们做询问笔录了。”

李飞道：“那行，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你写吧。希望你不要打埋伏。”

说完，李飞走出了房间，赵冠华在两名“刀锋”队员的看护下认真写起了交代材料。

趁这个间隙，李飞把吕文华等人都叫了过来，连同屈晓晨一起开个临时会议，研究到底是谁安排的拦截。

大家刚坐定，屈晓晨的手机就响了。是交警支队的人给他汇报：“那两辆黑色轿车已经查出来了，是平尧集团的车辆，从沿途的监控视频中看出来，车上的人也是平尧集团的，带队的是他们的保卫部的一个中队长。”

刚挂了交警支队的电话，屈晓晨的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副局长谢书城打过来的。

谢书城在电话里说：“屈局，我已经查清楚了，今天跟着公庆刚去拦截李组长他们的刑警我都找到了，他们都只承认是公庆刚让他们跟着执行任务的，到了现场才知道要做什么。没有问出来是谁指派公庆刚的。但我从公庆刚的手机上查到了通话记录，事发前，市委秘书长少华腾和公庆刚通了几分钟的电话。”

屈晓晨开的是免提，李飞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吕文华对李飞说道：“要不要马上派人把少华腾控制起来？”

李飞道：“那就让柴天允安排人暗中监控少华腾。”

正说着，柴天允走了进来。李飞就让他立即安排人去监控少华腾。

柴天允出去安排人去了。

李飞接着说：“少华腾是市委秘书长，一直跟着陈昌平做事，也算是‘千藤’的老人了，极有可能是他得知了我们去找赵冠华就开始布置了，赵冠华被我们带走以后，他就安排平尧集团的人出手拦截。公庆刚也应该是他安排的，从通话几分钟的情况来看，少华腾脱不了干系。”

几个人分析了二十多分钟，房门被敲响，负责看守赵冠华的队员进来报告：“李组长，赵冠华写完了，请您过去。”

李飞对在场的人说：“都先在这里等着，吕姐跟我一起过去。”

走进审讯室，赵冠华已经把写满了三页纸的交代材料放在桌上，双手放在桌下，垂头坐着。

李飞说道：“看起来你是胸有成竹啊，要不然就算是抄写，也不可能在二十多分钟时间里写满三页白纸。”

拿起来看了一遍，李飞点了点头：“不错，赵冠华，你能把所有牵连的人都写出来，没有藏着掖着，这就是很好的开始。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赵晓庆现在人在哪里？”

赵冠华说：“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他只跟我说，出了事儿让我扛着，说组织上会照顾我的家人。”

李飞把材料递给吕文华：“你马上安排人核对上面的名单，一个都不能漏，通知所有待命的同志，立刻对名单上的人进行监控，不要给他们串供或者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