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36章 无欲者之门,最危险的自信(2 / 2)礼铁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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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欲生,江河欲流,人欲归家。”

“欲望不是罪。”

“忘了自己为何而欲,才是劫。”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沉。

这次他没急着翻译。

有些话,土话能翻译。

有些话,就得让它自己落地。

像雪落在手心。

不大声。

但凉得清楚。

沈狐也走上前。

她双手抱臂,脸上还是那副“不服来打”的表情。

可尾巴垂得很低。

“本仙家也有。”

她咬了咬牙。

“我想被仰望。”

“想漂亮。”

“想不输。”

“想别人别看轻我。”

她顿了顿。

“也想……有人不用我装高冷,也愿意站在我旁边。”

龚赞眼睛当场亮成两盏灯。

“沈狐妹妹,俺也去愿意!”

沈狐转头看他。

“你先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但闭得很幸福。

属于被骂出了情绪价值。

石门冷光扫过沈狐。

检测到欲望:骄傲。

检测到欲望:被珍惜。

检测到欲望:害怕示弱后无人接住。

沈狐眼神微微一颤。

礼铁祝看得心口一软。

很多人嘴硬,不是因为真硬。

是因为软的地方没人敢露。

像冬天冻住的河。

表面全是冰。

底下其实水一直在流。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上前。

她小声道:“我也有。”

“我想大家喜欢我。”

“想我爸别只把我当小孩。”

“想我不可爱的时候,别人也别走。”

“想有钱。”

她又赶紧补充:“但是不是那种坏有钱。”

“就是可以买奶茶不看价格,想给大家买药也不用算余额那种有钱。”

礼铁祝鼻子又酸又想笑。

这孩子说欲望都带着股奶茶味。

石门显示:

检测到欲望:被爱。

检测到欲望:证明自己。

检测到欲望:安全感。

黄北北看着那三个字,眼泪啪嗒掉下来。

“安全感也算欲望呀?”

井星温声道:“算。”

“但这不是羞耻。”

礼铁祝点头。

“人想有安全感太正常了。”

“谁不想睡觉前知道明天还有饭吃,还有人等?”

“安全感不是贪心。”

“是人心里那盏小夜灯。”

黄北北哭着点头。

万毒金鳞镜闪了一下。

本人情绪成分:委屈百分之四十,感动百分之五十。

剩下百分之十,是哭得有点可爱。

黄北北抽噎着骂:“你别说啦!”

商大灰扛着斧子走上前。

“俺也去有欲望。”

“俺也去想吃。”

“想打赢。”

“想保护大家。”

“想别人别觉得俺也去只会莽。”

他低下头,声音忽然闷了。

“俺也去小时候饿过。”

“饿得睡不着,肚子像有耗子开会。”

“那时候谁给俺也去半块饼,俺也去能记到现在。”

“所以俺也去现在一看见吃的,就想多吃点。”

“不是俺也去没出息。”

“俺也去就是怕饿。”

礼铁祝心里一疼。

他以前老拿商大灰爱吃开玩笑。

可人很多习惯,后面都藏着一段旧日子。

有人囤东西,是因为穷过。

有人不敢麻烦别人,是因为求过没人理。

有人吃饭快,是因为小时候慢了就没了。

所谓毛病,拆开看,常常是一块没愈合的伤疤。

石门显示:

检测到欲望:饱腹。

检测到欲望:被认可。

检测到欲望:保护同伴。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俺也去不想让欲望当司机。”

“但俺也去能不能让它当后厨?”

礼铁祝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这个可以。”

“欲望当后厨行。”

“做饭。”

“别开车。”

龚赞最后走上前。

他抱着复仇之弓,眼圈红红的。

“俺也去也有欲望。”

“俺也去想变厉害。”

“想不丢俺哥脸。”

“想别人叫俺也去龚赞,不是龚卫弟弟。”

他偷偷看沈狐。

“还想沈狐妹妹有一天别嫌弃俺也去。”

沈狐冷声道:“这个难度比较大。”

龚赞点头:“俺也去知道。”

“所以这个欲望比较长期。”

众人差点破功。

龚赞却没笑。

他低头看着弓。

“俺也去还想俺哥回来。”

“哪怕回来骂俺也去一句,说俺也去咋又射偏了。”

他的声音抖了。

“俺也去知道回不来。”

“但俺也去就是想听他骂俺也去。”

礼铁祝喉咙一堵。

龚赞这个人,平时像队伍里的喜剧按钮。

谁按谁笑。

可按钮底下,也有电线烧焦的味。

他不是不疼。

他是疼的时候,也习惯先让别人笑。

石门显示:

检测到欲望:被兄长认可。

检测到欲望:成为自己。

检测到欲望:被爱。

检测到欲望:不再孤单。

龚赞抬手擦眼泪。

“俺也去欲望挺多。”

“但俺也去不想撒谎。”

“俺也去没有无欲。”

“俺去也只是……想慢慢变好。”

这句话很轻。

却比那些白衣人影的“无欲无求”重多了。

石门上所有字迹忽然亮起。

冷光扩散。

众人脚下的地面震动。

那些被吞进去的白衣人影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不可能!”

“有欲者怎可入终局!”

“承认欲望,就是低贱!”

“无欲才是高贵!”

礼铁祝眼神一冷。

“又来了。”

“最烦这种拿自己没病当病历本封面的人。”

他一步踏前。

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同时发出低鸣。

“人有欲望,不丢人。”

“想吃饭不丢人。”

“想被爱不丢人。”

“想回家不丢人。”

“想变好也不丢人。”

“丢人的是啥?”

“丢人的是明明心里馋得要命,嘴上非说自己不饿。”

“明明想被夸,非装看破红尘。”

“明明怕输,非说自己在修行。”

“最后把自己憋成一口高压锅,炸了还怪厨房风水不好。”

白衣人影的声音被怼得一滞。

井星轻轻点头。

“承认有欲,方能克欲。”

“否认有欲,便被欲所役。”

礼铁祝接过话。

“翻译一下。”

“你得知道自己手脏,才会去洗手。”

“天天喊自己最干净的人,多半指甲缝里藏酱。”

石门剧烈震动。

门上那句“唯无欲者,可入终局”开始脱落。

石屑一片片掉下。

露出下面真正的字。

敢认有欲者,可入。

众人看着那行字,久久没说话。

礼铁祝忽然觉得心里一松。

不是胜利的松。

是那种终于不用装的松。

人最累的时候,不一定是扛着东西。

是明明扛不住,还得说不重。

明明想要,还得说随便。

明明疼,还得说没事。

活人不是空杯子。

谁心里不装点热的、冷的、甜的、苦的?

只要不拿它烫别人,不拿它毒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光辉。

没有掌声。

没有王座。

只有一条深得看不见底的路。

黑。

静。

像一面没亮起来的镜子。

商大灰探头看了一眼。

“这里头能有饭不?”

礼铁祝看他。

“你能不能有点终局气氛?”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这不是承认欲望吗?”

黄北北擦干眼泪,镜子一照。

“检测到石门成分:恐惧,诚实,终局气息。”

她顿了顿。

“以及一点点不包饭。”

商大灰当场遭受重创。

“太不人道了。”

沈狐冷哼:“地狱还给你管盒饭?”

龚赞举手:“那俺也去能带干粮不?”

礼铁祝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这群人啊。

刚才一个个把心窝子掏出来,疼得不像样。

转头又能为了饭和干粮吵起来。

可这才像活人。

会哭。

会饿。

会嘴硬。

会丢人。

会承认自己一堆欲望,然后互相拉着往前走。

礼铁祝握紧双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

光辉的灰。

争辩的碎片。

狂妄的尘土。

还有那块被他踢到路边的小石子。

他轻声道:“走吧。”

“咱们都不是无欲者。”

“咱们就是一帮毛病不少的人。”

“想回家,想吃饭,想少疼点,想别再失去谁。”

“但只要咱知道自己有欲望,就别让它开车。”

“真要开,也得咱坐驾驶位。”

商大灰认真点头。

“俺也去坐副驾。”

沈狐瞥他:“你坐后备箱。”

龚赞小声问:“那俺也去坐哪?”

沈狐:“车底。”

龚赞感动得不行。

“至少还在车上!”

礼铁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小狍子的人生要求低得令人心疼。

众人笑着,踏进石门。

门内的黑暗很冷。

可他们身上有热气。

有刚哭过的眼泪。

有饿肚子的咕噜声。

有没说出口的想念。

有承认自己并不干净,却还愿意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最后一缕光落下时,礼铁祝听见石门深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像有人在问。

你们真敢承认自己有欲望?

礼铁祝没回头。

他只是咧嘴笑了笑。

“敢啊。”

“咋不敢。”

“俺也去这一身人味儿。”

“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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