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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笑着活下去,也是一种解药

绝望。

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礼铁祝,以前,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是,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和衰败的味道。

是,他嘴里,那股子,熟悉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更是,那个叫闻媛的小姑娘,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里,带着的,那种,自我毁灭的味道。

他,被绑在,冰冷的,病床上。

感觉,自己,不是,躺着。

是,沉着。

一点一点,往下沉。

沉入,一个,由,无能为力,和,自我厌恶,构成的,冰冷湖底。

他,看着,那个,善良的,小奶妈,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那圣洁的,〖复原光环〗,像一个,最恶毒的,嘲讽。

疯狂地,从她,那,瘦弱的,身体里,抽取着,生命力。

然后,再,把,这些,生命力,转化成,最,猛烈的,毒药。

精准地,灌进,她,每一个,家人的,身体里。

她,在,用,自己的,命,去,杀,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间惨剧?

礼铁祝,又,看向,其他人。

常青,那个,一向,冷静得,像块冰的,男人。

此刻,半个身子,都,已经,变成了,灰败的,石头。

脸上,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毛金,那只,爱臭美的,黄毛。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光溜溜的,粉皮耗子。

他,放弃了,挣扎。

用,另一只,还没,掉光毛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像一个,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姑娘。

羞愤,欲死。

商大灰,那,憨厚的,山神。

肚子,鼓得,像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他,闭着眼,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礼铁祝,知道。

他,在,喊,他,媳妇儿的,名字。

姜小奴。

或许,对于,他来说。

能,死在,对,妻子的,思念里。

也,算是一种,解脱。

每一个人。

都在,以,一种,最,荒诞,最,痛苦的,方式。

被,自己的,身体,背叛着。

吞噬着。

处决着。

而,那个,叫闻媛的,小姑娘。

就是,那个,一边,流着泪,一边,亲手,给,他们,行刑的,刽子手。

礼铁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攥住了。

攥得,生疼。

他,想起了,他爹。

他爹,最后,躺在,病床上。

也是,这样。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烂掉。

医生,用,各种,他,听不懂的,名词,跟他,解释。

什么,癌细胞,扩散。

什么,器官,衰竭。

什么,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他,听不懂。

他,只知道。

他,爹,快死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在,医生,问他,“还,要不要,继续,用药?很贵,而且,只是,维持。”的时候。

咬着牙,通红着,眼睛,说,“用!”

哪怕,他,知道。

那些,昂贵的,药,打进去。

只是,让,他爹,多,受,几天的,罪。

只是,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让他,觉得自己,尽力了。

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孝顺儿子。

多,虚伪。

多,自私。

多,像,现在,这个,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一边,疯狂,释放,毒奶光环的,闻媛。

原来。

无能为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痛苦。

原来。

眼睁睁,看着,你,爱的人,在你,面前,腐烂。

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礼铁祝,咧开,那,漏风的,嘴。

想,骂一句,“操你妈的,贼老天”。

可是,豁开的,口子,太大。

气,都,漏光了。

只,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完了。

这回,是,真他妈的,完了。

所有,的,道。

所有,的,理。

所有,的,躺平哲学,和,人生感悟。

在,这种,最,不讲道理的,生理性,痛苦,和,精神,折磨面前。

都,是,狗屁。

就像,你,跟,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大谈,什么,是,“诗和远方”。

他,不,给你,一个,大嘴巴子。

都,算是,他,有,教养。

……

整个,病房里。

死寂,一片。

只有,各种,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和,闻媛,那,已经,变得,嘶哑的,哭泣声。

像,一首,绝望的,交响乐。

然而。

就在,这,绝望的,乐章,即将,达到,高潮的时候。

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那,一潭,名为,绝望的,死水。

虽然,微弱。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的,声音,都,为之一滞。

连,闻媛的,哭声,都,停了。

众人,循声,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的,画面。

闻艺。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那个,自从,妻子,死后,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的,男人。

那个,在,之前,所有,关卡里,都,像个,隐形人一样的,男人。

此刻。

正,盘膝,坐在,那,冰冷的,病床上。

他的,面前,横放着,那把,古朴的,〖悲伤之琴〗。

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可怕的,病变。

他的,皮肤,正在,一点点地,变得,干枯、龟裂。

像,是,即将,风化的,泥塑。

他的,头发,正在,一根根地,变得,苍白、枯槁。

像,一蓬,失去,了,所有,水分的,野草。

他,也在,走向,死亡。

但是。

他的,脸上。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琴弦。

“叮——”

又一声,琴音。

然后。

一段,旋律,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旋律?

它,不悲伤。

没有,之前,那种,能,让人,肝肠寸断的,哀恸。

它,不愤怒。

没有,那种,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激昂。

它,甚至,都,不,成调。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节奏,很怪。

音符,很乱。

像,一个,喝醉了的,醉汉,在,胡乱地,弹着,棉花。

又像,一个,刚学琴的,孩子,在,笨拙地,敲着,琴键。

听起来……

甚至,有点,滑稽。

有点,可笑。

有点……

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临死之前,的,行为艺术?

还是,被,痛苦,折磨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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