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9章 残灯暗影(1 / 1)公子斩出一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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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惊凝神听完,追问道:“徐长老,关于那个教主,还有没有什么细节?任何一点都行,尽量多说一些。”

徐谦缓缓摇头,面色在昏黄烛光下更显苍凉:“我虽是传功长老,但在宗门内,武功并非顶尖之列。那一夜,我被三名新魔教的高手死死缠住,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去观察远处的情形。”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回忆与困惑交织的神色,“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那教主,自始至终,只出了一招。”

“一招?”黄惊眉峰微蹙。

“对,只一招,便击杀了掌门师兄。”徐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释怀的痛楚与不解,“随后,他便再未亲自出手。这实在不合常理。那时我宗门弟子仍在拼死抵抗,若他以那般雷霆手段继续杀戮,战局顷刻便会了结,莫说赵乾师侄,恐怕连我也……”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黄惊沉默思索。教主只出一招便袖手旁观,这背后定有缘由。他心中迅速推演着几种可能:

其一,是怕功夫路数泄露身份。但旋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新魔教布局周密,雷霆一击,显然是要将栖霞宗彻底抹去,不留活口。在那种情形下,根本无需顾虑身份暴露。除非教主并非怕栖霞宗的人认出,而是忌惮被当时在场、那些被他招揽或胁迫加入新魔教的外人识破真身?这个念头让黄惊心中一动。

其二,是不屑再出手。此等心性,多见于某些孤高绝顶的人物,视他人性命如草芥,亦视他人挣扎为无趣。但这纯属揣测,毫无实据。

其三,也是黄惊觉得可能性最大的一种——他不能,或不便再出手了。至于缘由,内伤发作?功法限制?或是某种不得不遵守的约定、伪装?这就只有教主自己知晓了。

将这纷杂思绪暂且压下,黄惊转而问道:“徐长老重伤得脱,为何又会辗转来到这江宁府?”

徐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一丝被命运拨弄的茫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来江宁,是因为有人让我来的。”

“哦?什么人?”黄惊追问。

“不知道。”徐谦摇头,眼神望向破庙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回想当时情景,“那时我伤势渐渐稳住,一心只想报仇,却像无头苍蝇,不知仇人究竟藏身何处。就在那时,一个寻常农妇找到了我藏身的山坳,递给我一封信。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按指示送信而已。信上只有一句话:仇人在江宁府。没有落款,没有印记,字迹也刻意扭曲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黄惊:“你说,我该不该信?我别无选择。哪怕是个陷阱,哪怕只有一线渺茫的希望,我也得来。就这样,我拖着未愈的身子,一路潜行,来到了这龙潭虎穴。”

黄惊心中凛然,这送信之人,对徐谦的行踪乃至身份都了如指掌,却又如此隐秘,目的难测。他顺着话头问:“那今夜徐长老来这万家,也是因那信上指引?”

“不。”徐谦否定得干脆,“自那封信之后,再无人与我联系。送信者如鬼似魅,引我来此,却从此消失无踪。来万家,是我自己花了数月时间,在江宁府暗中查访,一点点摸出的线索。”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那是复仇者特有的执拗。

“这万显,究竟是何身份?”黄惊问出关键。

徐谦眼神锐利起来,压低声音道:“明面上,他是江宁府的布商,家财万贯,结交官绅,再寻常不过的富家翁。可暗地里,他还有一重身份——听雨楼设在江宁府的管事之一。”

黄惊瞳孔微缩。听雨楼!!!

这个号称中立、只贩卖情报的组织,其管事竟与新魔教有染?

“很讽刺,是不是?”徐谦冷笑一声,带着看透世情的讥诮,“号称不涉江湖纷争、只做买卖的听雨楼,根子底下,恐怕早已烂透了。我查到他与一些身份可疑、行踪诡秘之人有过秘密接触,资金往来也颇有蹊跷。虽然还没拿到他与新魔教直接勾结的铁证,但八九不离十。”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今夜冒险抓他,主要目标并非他本人,而是为了另一个人——陈奇!”

“陈奇如今,就在江宁府。”徐谦一字一顿,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万显这条线,很可能直通陈奇,甚至直通新魔教更深的地方。我本想暗中拿下万显,撬开他的嘴,问出陈奇的下落和新魔教的更多内情。没想到……”他看了一眼黄惊,“今夜行动,竟与阁下撞在了一起。”

破庙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与寒意。

黄惊消化着这些信息。徐谦的叙述,补全了灭门之夜高层视角的拼图。

“徐长老,”黄惊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徐谦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因回忆和激动而有些起伏的心绪:“既然撞上了,或许是老天爷的意思。剑魔阁下,你与在下目标有重合之处。万显已被我制住,藏于他处。那女子此刻就在门外。”他瞥了一眼黄惊,“你打算如何处置?”

黄惊去将门外的女子带回,蹲下检查。她气息平稳,只是晕厥。她的身份绝不简单。“也是条线索。暂时带走,弄清身份再说。”黄惊如是说道。

徐谦点点头:“也好。此地不宜久留。神捕司的人虽被你惊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通知其他高手。万家那边出了这么大动静,新魔教必然警觉。”

“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审问万显,还有她。”黄惊站起身,目光扫过破败的庙宇,“徐长老在江宁,可有稳妥的落脚点?”

徐谦略显迟疑:“我独来独往,藏身之处已不安全。剑魔阁下呢?”

黄惊心中快速权衡。客栈有方文焕和二十三,但带徐谦和俘虏回去,目标太大,且可能牵连他们,不合适。

正思索间,徐谦忽然道:“若阁下暂无万全之地,我倒知道一处,或许可用。城东南有一片废弃的染坊,早年因官司荒废,地方偏僻,屋舍虽破败,但结构复杂,易于藏身,也方便转移。我曾在那里落脚过几日。”

黄惊略一思忖,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好,就去那里。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你先去带万显,我带上这女子,在染坊汇合。小心尾巴。”

两人迅速议定细节,熄灭火烛。徐谦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庙门,转眼消失。黄惊则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将那女子手脚缚住,又堵住嘴,确保她即使醒来也无法呼喊,随后将其负在肩上,感受了一下重量,确认不影响行动。

江宁府的深夜,繁华褪尽,只余下街巷深处偶尔传来的更梆声,以及屋顶瓦片上急速掠过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破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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