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剑魔名头(1 / 1)公子斩出一剑
黑衣人听到黄惊一口道破他所用乃是栖霞宗的诲剑八式,身形猛地一顿,虽未出声,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中,原本的警惕与试探瞬间被汹涌的杀意所取代!他没料到会在此地被人识破根底,这触及了他最深的秘密。
不再有丝毫保留,黑衣人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拘泥于防守,转而主动抢攻!剑光吞吐,招招精妙狠辣,虽仍以诲剑八式的框架为基础,但其中融入了更多凌厉的变化与杀招,显然是他多年浸淫后演化出的个人心得,威力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筹。剑风呼啸,直取黄惊周身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寒意与决绝。
黄惊心中疑问更甚。对方反应如此激烈,恰恰证明了他身份的特殊性。栖霞宗覆灭,除自己外,就剩传功长老徐谦下落不明了……难道眼前此人,是徐长老?若真是他,为何会与万家这等富商扯上关系?
纷乱的思绪让黄惊手下不禁慢了几分,面对黑衣人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他下意识地以诲剑八式中相应的守势剑招应对,同时融入了“回风”的卸力之巧。两柄剑在空中不断交击,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火星迸溅。
黄惊的招式精妙,内力也更为雄厚,却在搏杀的气势上弱了一筹。他心中存了疑虑与可能的同门之谊,出手时自然而然便少了几分杀伐决断的狠辣,更多是在招架、试探,甚至偶尔有意识地将剑势引偏,避开对方要害。
这种微妙的变化,自然逃不过黑衣人的感知。他攻了几招,发现对方的反击虽然力道沉雄、招式精妙,却总是差那么一丝杀气,甚至隐隐有相让之意。尤其是当黄惊又一次以诲剑八式中的“循循善诱”巧妙化开他的直刺,并回以一个看似凌厉、实则留了三分余地的反削时,黑衣人眼中的杀意微微一顿,他也开始疑惑了,对面的人居然会栖霞宗的剑招,这让他攻势也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在屋顶上,以同源的剑法,展开了一场奇特的、攻防之间都带着几分克制与试探的对决。月光下,剑影交错,人影腾挪,却少了几分生死相搏的惨烈,多了几分诡谲的默契。
就在这僵持之际,远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呼喝声以及兵器碰撞的铿锵声,火光晃动,由远及近,显然是朝着万府方向而来!人数不少!
“不好,惊动官府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黄惊当机立断,虚晃一剑,向后跃开数步,拉开距离,压低声音道:“阁下!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渊源!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僻静处,好好聊聊?如何?”
黑衣人持剑而立,眼神复杂地审视着黄惊。对方识破他的剑法,却又明显留手,此刻更是提议聊聊。他心中亦是疑窦丛生,但远处逼近的喧哗声容不得他多做考虑。略一犹豫,他眼中警惕未消,却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走!”黄惊低喝一声,率先掠至下方院中,一把抄起昏迷不醒的万显,夹在腋下。黑衣人也紧随其后,飞身捞起了被黄惊打晕的女子。
两人各自带着一个累赘,身形却依旧迅捷,如同两只大鸟般腾身而起,越过院墙,向着与喧哗声传来方向相反的黑暗巷道中遁去。
临走前,黄惊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万府大门已被撞开,一队手持刀枪、举着火把的兵士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前院,动作训练有素。果然是惊动了巡夜的官兵!江宁府作为陪都,治安力量不容小觑。
然而,麻烦并未就此结束。就在黄惊与黑衣人跃出万府,在巷道中穿行不久,身后便传来了更为急促的破空之声!三道身影如同跗骨之蛆,从兵士队伍中脱颖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显然,这批官兵中混有高手,而且是专门负责追击的要员!
黄惊轻功虽高,但毕竟带着一个成年男子,速度难免受到影响。黑衣人带着那女子,情况类似。眼看身后追兵越来越近,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在江宁府街巷中爆发大战,引来更多围捕,后果难料。
黄惊略一沉吟,做出了决断。他猛地停下脚步,将腋下的万显也往黑衣人那边一抛:“接着!”
黑衣人下意识接住,顿时两手各夹一人,身形更显沉重。
“你……”黑衣人有些错愕地看着黄惊。
“阁下先走!我拦住他们!”黄惊转身,面向追来的三道身影,将星河剑横在身前,背对着黑衣人道,“若信得过俺,稍后我们再见一面!”
黑衣人看着黄惊那陌生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两个累赘,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啥时候见过这人,还是个肯在此时为他断后的古怪高手。但对方刚才的善意与此刻的决断,确实不似作伪。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黑衣人深深地看了黄惊背影一眼,沉声道:
“一个时辰后,城南土地庙。”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功力提至极限,带着两个人,以略显笨拙却依旧不慢的速度,猛地扎入旁边一条更狭窄幽深的小巷,几个转折,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
黄惊听到约定地点,心中一定。他不再理会遁走的黑衣人,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面对着已然追至近前、呈扇形将他围住的三名追击者。
这三人皆身着公门服饰,但与普通兵士不同,气息更为精悍,眼神锐利。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山羊胡子、面皮焦黄的老者。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黄惊,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柄长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威严:“阁下何人?竟敢在江宁府地界,深夜擅闯民宅,行凶伤人,还掳掠人口!眼中可还有王法?!”
黄惊将星河剑随意地扛回肩上,发出那标志性的嘎嘎怪笑,语气满不在乎:“嘎嘎,不知道俺老乞丐是谁?总该认得这把剑吧?”
说着,他手腕一翻,星河剑再次出鞘半尺,犹如清冷星光的剑锋在火把映照下流转不定,寒气逼人。
看到这柄剑,再结合黄惊这特立独行的做派,那山羊胡子老者脸色顿时一变,先前那副公事公办的威严姿态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忌惮与恭敬的复杂神情。他连忙躬身,抱拳行礼:
“原来是剑魔前辈当面!恕晚辈眼拙,未能及时认出!晚辈神捕司北方总捕麾下,巡骑捕快——郑钧,见过前辈!”
果然!神捕司的人!而且看样子,自己这“剑魔”的名头,在神捕司内部似乎还挺响亮?或者说,是“天下第十”这个排名起了作用?
黄惊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依旧那副惫懒模样,摆了摆手:“嘎嘎,免了免了。俺不认识你。刚才那几人,欠了俺老乞丐一大笔钱,躲到这万府里头。俺不过是来要账的,他们还想赖账跑路,俺才稍微动了动手。怎么,神捕司连讨债的闲事也要管?”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将一场夜探、擒人、搏杀硬生生说成了“讨债纠纷”,听得那郑钧和他身后两名捕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