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爱屋及乌(2 / 2)诸葛风1
话音刚落,牛祥的语音便从张朋手机里传出,语气里满是急切:“查到了!韩华荣昨天从光乐厂拉走个大箱子,对外说是模具样品,压根没报关,直奔广州给许秀娟送过去。那箱子里绝对是假零件账本,许秀娟是想带着去新加坡!”
“韩华荣也掺进来了!”张朋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叉烧包滑落桌面,“回在深圳仓库,我亲眼见他和成安志吵架,吵着假零件分成要按比例算。现在看来,他们是想把路文光失踪的锅推给向明,自己独吞这笔生意!”
拎着空竹篮返程的阿婆路过咖啡店,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众人说:“许太太刚回店里,跟店员吩咐明天要去新加坡,找个老朋友取点东西。你们说,她找的是不是那个陈阿福?”
欧阳俊杰靠在竹编椅,长卷发被热风掀起,指尖捏着铜钥匙轻轻转动,目光扫过桌的茶盏:“这案子就像艇仔粥,鱼片、花生、油条碎,少一样都熬不出那味。许秀娟的机票、韩华荣的箱子、向明的钥匙,都是关键配料,得慢慢熬煮,才能品出内里的门道。”
李伯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沙,碗面浮着细碎冰碴,凉意直透鼻尖:“后生仔,先喝这个降降温。今晚要是行动,我给你们备两把老式手电筒,比手机电筒亮堂,还不容易被察觉。”
欧阳俊杰接过瓷碗,清甜凉意顺着喉咙漫入胸腔:“多谢李伯。我们等许秀娟睡熟了再动手。”他将照片仔细塞进铁皮盒,帆布包里的钥匙与账本碎片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广州的风裹着早茶摊的蒸汽,将深圳的旧痕与新加坡的隐忧缠成一团,巷口的凤凰木花瓣簌簌飘落,似在无声催促,待夜幕降临,便去别墅探寻那藏着真相的半把钥匙。
暮色四合,广州天河区的夜市亮起成片红灯笼,阿婆云吞面的竹凳很快坐满食客。瓷碗里的云吞浮在奶白汤面,薄皮裹着饱满鲜肉,撒的葱花如碎绿星点映,欧阳俊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长卷发沾了几分烟火气,发梢蹭过帆布包,不经意扫过膝头的铜钥匙。
“俊杰,快嗦口汤!”李伯把竹筷递过来,筷尖还沾着面汤热气,“这汤熬了三个时辰,猪骨混着大地鱼慢炖,鲜是够鲜,就是少了武汉藕汤的扎实劲儿。阿妹刚去别墅踩过点,说许秀娟在书房整理箱子,满箱都是文件,对着本老账本唉声叹气,比我家阿婆算水电费还较真。”
阿妹拎着塑料袋快步走来,袋里装着两碗双皮奶,奶皮泛着琥珀色光泽,甜香四溢:“许太太的箱子是黑色硬壳款,贴了新加坡的行李标。我趁她去厨房倒水,偷偷瞟了眼账本,面写着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日,光阳厂假零件二十箱,陈阿福签收,跟咱们之前找到的合格证书日期分毫不差!”
汪洋咬开一只云吞,鲜汁溅在嘴角也顾不擦,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云吞比武汉水饺嫩多了,就是皮太薄,一咬就破。阿妹,你没被发现吧?她身边那保镖跟门神似的,比武昌火车站安检还严。”
“哪能呢!”阿妹舀了一勺双皮奶,甜香在舌尖化开,“我假装擦桌子,把手机藏在抹布底下,还拍了张账本照片。你们看,这页边角有个小月亮刻痕,跟俊杰手里的钥匙纹路一模一样!许太太还打电话说向明再不出面,就把他的东西交给成安志,听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欧阳俊杰接过手机,指尖轻抚照片的刻痕,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笃定:“账本的刻痕都是利益留痕,比任何标记都准。你看这刻痕深度,和深圳仓库砖后铁盒的刻痕完全吻合,说明这本账原本是向明所记,许秀娟现在拿着它,怕是想和成安志做交易换钱。”
刑英发扒拉着碗里的云吞面,面条几次从筷子间滑落,语气满是愤懑:“肯定是这么回事!回在深圳仓库,成安志跟韩华荣嘀咕拿到向明的账本,就能逼许秀娟吐出三百万。现在倒好,许秀娟主动送门,估计是想合伙把假零件运到新加坡,独吞全部货款。”
张朋突然摸出手机,屏幕弹出牛祥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监控截图:“韩华荣的车停在别墅后门,正往里面搬箱子,箱子印着光乐模具的标识。俊杰,这里面肯定不是零件,许秀娟要带去新加坡给陈阿福的!”
“先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指尖蹭过铁皮盒的锈迹,夜市红灯笼的光落在他脸,映出几分沉凝,“箱子的重量藏着秘密,就像云吞肉馅,看着小巧,咬开才知分量。你看截图里韩华荣的姿态,搬箱子时腰弯得厉害,不像是金属零件,反倒像易碎的旧物,说不定是向明的工具箱。”
夜色渐深,李伯推来一辆旧自行车,后座绑着两把手电筒:“你们从别墅后窗进去,阿妹有备用钥匙。我在巷口望风,看见保镖就咳嗽三声,这暗号比武汉巷口哨子面摊的还灵。”
一行人跟着阿妹往别墅潜行,路边凤凰木花瓣落在肩头,林间蝉鸣渐渐停歇,只剩脚步轻踩地面的声响。别墅后窗的砖块果然未完全复位,欧阳俊杰按白天观察的法子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机油气扑面而来那是光阳厂老模具的独特气味,和刑英发工装的气息如出一辙。
“书房在二楼左转!”阿妹压低声音,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轻晃,“许秀娟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极大,正好能盖住咱们的脚步声,比夜市还嘈杂。”
书房门虚掩着,内里书架摆得整整齐齐,第三本书是本泛黄的模具制造工艺,书脊有一处浅凹痕,正是小月亮的形状,与铜钥匙纹路严丝合缝。欧阳俊杰依阿妹所言,指尖轻按书脊,书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一具半人高的保险柜。
“这是一九九三年的老款保险柜,跟武汉锁厂的旧锁是一个型号!”张朋打开手电筒,光束聚焦在锁孔,“俊杰,用铜钥匙试试?说不定能打开。”
欧阳俊杰掏出钥匙,指尖蹭过冰凉的锁孔,长卷发垂落在保险柜表面,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锁认旧钥,更认纹路。你们看锁孔旁的刻痕,是小月亮的一半,必须得有许秀娟那半把钥匙才能完整契合,现在只能试试撬锁。”
刑英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片锋利的小铁片,那是光阳厂的旧模具零件,边缘磨得发亮:“我在深圳仓库学过撬老锁的手艺。你们帮我挡着光,我用左推右拧的法子试试当年向明就是这么开仓库老锁的,说老锁跟老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
铁片轻轻插进锁孔,刑英发指尖微调力度,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保险柜门应声而开。柜内除了那本老账本,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打开的瞬间,半把带着小月亮刻痕的钥匙与一张字条映入眼帘。字条是向明的字迹:“许秀娟持有新加坡仓库备用钥匙,正准备与陈阿福汇合。路文光失踪与假零件无关,系第三个人所为。”
“第三个人?”张朋捏着字条,手指微微发颤,“俊杰,这人会是谁?成安志?韩华荣?还是光阳厂的老员工?”
欧阳俊杰指尖轻抚字条字迹,手电筒光束照亮他沉静的眉眼,长卷发垂在肩头:“未说透的名字最是凶险,就像云吞里的虾籽,藏在肉馅里才显关键。你们看字条背面,有个淡淡的女式指印,指甲缝里还沾着红墨水,许秀娟常用红墨水钢笔,这字条分明是她故意留下的。”
楼下突然传来电视关机的声响,紧接着是许秀娟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向二楼靠近。阿妹急忙将书架推回原位,拉着众人躲进衣柜,衣柜里挂着许秀娟的黑色风衣,口袋里滑落一张机票,日期是次日清晨八点,目的地新加坡,乘客姓名赫然是“许秀娟”,票根旁还夹着一张便条:“陈阿福,仓库十二巷三号,老地方见。”
“她明天一早就走!”刑英发压低声音,衣柜布料蹭过他的工装,语气带着急切,“咱们现在动手吧?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抵赖!”
欧阳俊杰轻轻摇头,指尖捏着机票边角仔细端详:“匆忙逃离最易露破绽,就像夜市收摊,总免不了落下东西。你看机票角落,有个光阳厂的老标识,和许秀娟旧照片的徽章一致,她心里还念着光阳厂的旧事,向明的下落,说不定就藏在光阳厂老地址里。”
等许秀娟的脚步声远去,众人悄悄从后窗溜出,巷口的李伯正举着手电筒等候:“快!我在早茶摊煮了阳春面,比在这儿担惊受怕强。”
回到早茶摊,李伯端来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条浮在清汤里,撒的葱花还冒着热气。牛祥的语音再次传来,语气愈发急促:“查到了!陈阿福明天会去新加坡机场接许秀娟,还带了个帮手,是光阳厂退休老技工老周。俊杰,这老周会不会就是第三个人?”
“老周!”刑英发猛地放下筷子,面条从碗里滑落,眼神满是诧异,“一九九三年他跟向明住一个宿舍!当年向明跟我说老周总偷摸翻他的账本,还追问假零件报关单在哪,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他早就跟陈阿福勾搭了!”
汪洋嗦着面条,汤汁溅在衣襟也不在意,小眼睛瞪得溜圆:“这案子比武汉热干面还缠人!又是许秀娟又是老周,向明到底在哪?咱们明天去机场拦着许秀娟吧?”
“得去新加坡。”欧阳俊杰舀了一勺面汤,热气熏得他长卷发微微卷曲,语气笃定,“真相从不在半途,就像熬藕汤,必得等水沸透才知粉糯。许秀娟带账本去新加坡,是想跟陈阿福、老周对账,向明定然在那儿等着他要的不是三百万,是光阳厂假零件案的真相,这比任何钱财都金贵。”
李伯端来温好的米酒,瓷碗里的酒液泛着浅黄光泽,暖意扑面而来:“后生仔,喝口米酒暖身子。明天去新加坡,记得带点广州云吞皮,那边的皮太厚,没我家阿婆做的嫩,连深圳肠粉都比不。”
欧阳俊杰接过米酒,抿了一口,暖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他将半把钥匙、字条与机票一同放进铁皮盒,帆布包里的物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广州夜风裹着夜市余温,将深圳的旧怨与新加坡的迷局缠成一碗浓汤,看似清淡,实则藏着千滋百味。巷口红灯笼轻轻晃动,似在催促众人,次日清晨便奔赴新加坡机场,寻找那藏在账本与钥匙背后的“第三个人”,以及失踪已久的向明。
次日晨光漫过新加坡樟宜机场到达大厅,阿婆海南鸡饭的玻璃柜飘出浓郁香兰叶气息,白斩鸡皮泛着莹润油光,米饭裹着淡淡椰香,酸辣与姜蓉两碟蘸料整齐摆放。欧阳俊杰坐在塑料椅,长卷发沾了空调的微凉,发梢蹭过帆布包,不经意扫过膝头那柄武汉锁厂的铜钥匙新的迷局,已在这异国他乡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