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地久天长(1 / 1)诸葛风1
第八十九章地久天长
永遇乐楚案寻踪
残槐落影,紫阳波冷,秋光如织。
锈盒缄愁,铜痕蚀字,暗记陈军识。
雁回旧浦,茶烟绕指,谁解岁华深秘。
忆当年,金戈藏市,假骨暗通潮汐。
孤灯探案,寒砧敲夜,露湿青衫痕迹。
粤海寻踪,荆襄问故,疤印月牙识。
帐中残墨,馆中遗照,渐露阴谋经纬。
待天明,云开雾散,光昭楚地。
往律所走的路,街边的老槐树簌簌飘下几片褐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积起薄薄一层秋意。程玲站在律所门口的红砖墙前,额角沾着薄汗,帆布包带子滑到肘弯,手里紧紧攥着个蓝皮文件夹:“俊杰!武昌警方汪洋发来消息,说刘桂兰在看守所里交代,一九九三年她还帮李卫国在武汉藏过一批假残件的原材料,地址就在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跟之前找到账本的地方一模一样!”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怀里一递,声音压得低而急,“还有,许秀娟从广州赶来了,说想跟路文光一起打理光辉公司,还带了当年卷走的三百万,要还给公司弥补过错。”
律所的红砖楼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赭色,墙缝里钻着几丛马齿苋。欧阳俊杰推开雕花木门走进办公室,红木办公桌堆着半尺高的案件资料,边角都被翻得发毛。张茜端着个白瓷杯从茶水间出来,杯沿飘着龙井的清冽香气,水汽氤氲了她的睫毛:“俊杰!你出差这几天,阿姨天天来门口转悠,说给你炖了排骨藕汤,藕是洪湖的粉藕,炖得烂透了,让你回来就去家里喝!”她用下巴指了指桌角的牛皮纸袋,“周伟把他父亲的旧相机带来了,说是当年托人从香港带的理光,想让你帮忙看看胶卷里有没有一九九三年的线索,比如李卫国和陈军的合影。”
欧阳俊杰接过相机,指尖摩挲着泛黄的黑色机身,金属快门键已经失去了光泽。“一九九三年的相机……”他对着光转动胶卷轴,齿轮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这里面藏着的,怕是不止时光,还有没说透的真相。”他从抽屉里翻出深圳警方发来的协查函,纸印着模糊的户籍照片,“这个陈军一九九三年在深圳开过小五金店,跟孙海涛的店就隔一条华强北支路,两人说不定早就串通好了,一起帮李卫国走私假残件。”
中午的武汉渐渐热起来,日头烤得柏油路泛着油光。大家搬了小桌坐在律所的院子里吃午饭,桌摆着切好的周黑鸭,酱色的鸭翅浸在红油里,旁边是油纸包着的汪玉霞酥糖,甜香混着卤香飘得老远。许秀娟坐在角落的小马扎,手里捏着张银行支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俊杰……当年我年轻不懂事,被贪念冲昏了头卷走公司的钱,这些年心里一直不安生。”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痕,声音带着哽咽,“路文光已经原谅我了,让我回光辉公司当财务主管,我以后一定守好账目,再也不犯糊涂了。”
欧阳俊杰接过支票放在桌,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知错能改就好,往后帮着路文光把公司的财务盯紧些,别再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他剥开一颗酥糖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裹着芝麻香在舌尖散开,“下午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张朋去紫阳湖公园找原材料,你和张茜去洗印店处理相机胶卷,说不定能找到陈军的关键线索。”
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下,柳枝垂到水面,搅碎了湖中的云影。欧阳俊杰和张朋踩着湿软的草坪,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掘,泥土裹着晨露的润气,混着老柳树根的腐殖香。“俊杰!这里有东西!”张朋突然压低声音喊,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身被泥土裹着,隐约能看见“1993”的刻字,跟之前找到的铜盒样式一模一样!欧阳俊杰蹲下身,用树枝拨开盒身的泥土,轻轻掀开盖子里面装着暗灰色的假残件原材料,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面用蓝黑墨水写着“陈军收,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日”,字迹已经有些晕染,却正好跟李卫国走私假残件的时间线吻合!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欧阳俊杰攥紧纸条,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这个陈军果然是李卫国的同伙!”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老柳树的树荫在地投下斑驳的影子,“一九九三年他在深圳开五金店,应该是负责接收假残件原材料,再通过东莞的仓库转运,跟孙海涛的五金店形成运输链,帮李卫国把这些假货走私到各地!”他掏出手机拨通深圳警方的电话,声音沉稳有力,“麻烦你们协助调查一九九三年在深圳经营小五金店的陈军,核实他是否与李卫国存在同伙关系,以及他目前的落脚点!”
下午的洗印店飘着淡淡的药水味,暗房里的红灯映得墙面泛着橘色。老板戴着白手套,把洗好的照片一张张摆在白纸:“你们看这张,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站在深圳小五金店门口,旁边站着的正是李卫国,两人手里共同托着个铁盒,跟紫阳湖公园找到的一模一样!“就是他!”欧阳俊杰指着照片的男人,眼神发亮,“这个陈军就是李卫国的同伙,一九九三年两人联手走私假残件,现在我们有照片、有铁盒、有刘桂兰的口供,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晚的武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街头巷尾飘着食物的香气。大家坐在刘记家常菜的包厢里,桌摆着冒着热气的排骨藕汤,奶白色的汤汁浮着油花,旁边是红烧武昌鱼,鱼身淋着糖醋汁,色泽鲜亮。路文光举起玻璃酒杯,里面装着透明的白酒:“俊杰!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仅洗清了我的冤屈,还帮公司挽回了损失,我敬你一杯!”他仰头喝了半杯,脸颊泛起红晕,“许秀娟已经回光辉公司班了,古彩芹也主动提出利用休息时间监督财务,有你们这些正直的人帮忙,我们公司以后肯定能越来越好!”
欧阳俊杰举起面前的米酒碗,琥珀色的米酒晃出细密的酒花:“路文光,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他喝了一口米酒,清甜的滋味在喉咙里散开,“现在李卫国的走私链已经被斩断,陈军的线索也浮出水面,这案子虽然牵扯了二十多年,但总算是有了眉目。”他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老槐树摇着影子,路灯把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一定尽力相助。”
大家一起举起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老槐树在灯光下晃着婆娑的影子,紫阳湖公园的老柳树随风摆动,武汉的夜晚依旧充满市井烟火气而一九九三年的案子,虽然还有陈军的线索需要追查,但主要罪犯已经落网,尘封的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清楚,只要一步一步循着线索走下去,总有一天能把所有谜团解开,让正义的阳光照亮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紫阳路的老槐树枝桠,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铁盒硌醒了。长卷发沾着点枕头的棉絮,他坐起身,摸出铁盒对着晨光端详锈迹斑斑的盒身,“陈军收,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日”的字迹还能清晰辨认,旁边压着洗印店刚送来的照片,李卫国和陈军站在深圳五金店门口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俊杰!快下来吃早点!”张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李记早点摊炸鸡冠饺的滋滋声,还有铁锅碰撞的脆响,“汪洋和牛祥早就来了,说要跟你商量去深圳查陈军的事!”
欧阳俊杰揉着眼睛往楼下走,楼梯转角的窗台,程玲新摆的绿萝正冒着嫩黄的芽尖,叶片挂着晨露。“俊杰!深圳警方发来最新消息!”程玲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的店铺照片还带着晨光的光晕,“一九九三年陈军开的五金店现在还在,老板换了三任,现任老板姓王,是武汉黄陂人,跟李记的李师傅还是老乡呢!”她滑动手机屏幕,指着照片里的招牌,“你看,招牌边缘还留着军记五金的旧痕,许秀娟说她一九九三年在光辉公司当实习生时,见过陈军跟李卫国一起吃饭,陈军左手虎口有个月牙形的疤痕,跟照片里的人正好对得!”
汪洋捧着个蜡纸碗从巷口跑过来,碗里装着热干粉,桂林式粗米粉裹着新熬的辣油,红亮诱人:“我的个亲娘!今天的辣油真是够劲,辣得我舌头都麻了!”他吸溜了一口米粉,小眼睛紧紧盯着欧阳俊杰手里的照片,“牛祥昨晚琢磨了首新的打油诗,说陈军藏得深,深圳五金寻,疤痕是铁证,找到案结真!”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米粉的筋道混着芝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辣油的香气直冲鼻腔:“月牙形疤痕……一九九三年的五金店……”他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陈军的左手,“细节往往是真相的钥匙,我们得赶紧去深圳找王老板,问问他有没有陈军的旧物,或者老顾客的联系方式。”他往李记早点摊的方向走,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垂在胸前,“李师傅跟王老板是老乡,有他牵线,王老板说不定能多透漏些消息。”
李师傅正站在油锅前炸鸡冠饺,金黄的饺子在油锅里“滋滋”冒泡,香气飘得老远:“俊杰!你们要去深圳找王老板?”他用长筷子把炸好的鸡冠饺捞出来,沥了沥油,“我跟他是武昌老乡,去年过年还一起喝过早酒呢!”他把鸡冠饺装进牛皮纸袋,递给欧阳俊杰,“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今早会在店里等着,还说要给你们做武汉的热干面,让你们在深圳也能尝到家乡味!”
往火车站走的路,周伟拎着个蓝布包从后面追来,额角渗着汗珠,包里装着他父亲的旧账本:“俊杰!我昨晚翻了半宿我父亲的账本,发现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份有笔五金零件采购款,收款人只写了个陈字,金额跟东莞仓库的原材料款分毫不差!”他把账本递给欧阳俊杰,手指着其中一页,“还有,我母亲说一九九三年她见过陈军来家里找我父亲,说要跟光阳厂合作采购零件,现在想想,肯定是李卫国让他来打探厂里的情况,为走私假残件铺路!”
火车缓缓开动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武昌的街道。欧阳俊杰靠在车窗,看着外面的老槐树渐渐远去,手里捏着泛黄的账本,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一九九三年十一月的采购款……”他指尖划过账本的字迹,“每一笔异常的支出,都是罪恶留下的脚印。”他抬头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陈军当年肯定是以采购零件为幌子,把假残件原材料运进光阳厂,再跟李卫国一起走私出去,这条利益链藏得可真深。”
张朋掏出手机,给深圳晓梅模具厂的孙晓梅打电话,信号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我们快到深圳了,麻烦你让林芳去军记五金附近问问,看看有没有老人记得陈军,比如他当年的住处,或者常去的茶馆。”他挂了电话,转头对欧阳俊杰说,“孙晓梅说林芳已经在那边忙活了,还带了一九九三年的五金零件样本,正好跟我们找到的假残件原材料做对比,看看是不是同一批货。”
牛祥拿着手机查深圳的地图,屏幕的军记五金标在城中村深处,周围绕着错综复杂的小巷:“俊杰!导航显示五金店旁边有个老武汉茶馆,一九九三年就开了,现任老板说当年陈军每天都去喝早茶,总跟个叫李哥的男人一起,说不定这个李哥就是李卫国!”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手指点着屏幕,“还有,武昌警方发来消息,刘桂兰说陈军一九九三年在深圳租的房子现在还住着他的远房亲戚,我们可以顺道去那边问问情况。”
中午的深圳渐渐热起来,太阳烤得柏油路发烫,空气里飘着潮湿的热气。军记五金的木门虚掩着,门楣的招牌褪了色,边缘卷着边。王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擦零件,手里的抹布沾着机油,指尖泛着黑亮的油光:“你们就是武汉来的侦探吧?李师傅早特意打电话嘱咐过!”他站起身,往店里指了指,“一九九三年陈军开这家店时,我还在旁边摆地摊卖袜子,他每天都要去隔壁的老武汉茶馆喝早茶,左手虎口的月牙疤特别显眼,一眼就能记住。”他弯腰打开柜台下的木箱,“这里还有些陈军当年留下的旧零件,你们看看是不是跟你们找的假残件原材料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零件,指尖划过面的纹路,粗糙的触感跟紫阳湖公园找到的原材料一模一样:“这些零件……应该就是一九九三年光阳厂假残件的同款吧?”他抬眼看向王老板,眼神带着询问,“陈军当年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些零件要卖给哪家公司?是香港的商家,还是武汉本地的工厂?”
王老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手指敲着柜台:“他当年跟个叫李哥的男人走得特别近,每次零件运过来,都是那个李哥来取货,还跟我闲聊过几句,说要把这些零件运去香港卖,能赚不少钱。”他往茶馆方向指了指,“老武汉茶馆的张老板跟陈军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茶聊天,他说不定知道陈军的下落,比如后来去了哪里,有没有换名字。”
老武汉茶馆的门帘绣着个小小的黄鹤楼图案,蓝白相间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张老板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煮茶,紫砂壶里飘着龙井的清冽香气,水汽顺着壶嘴袅袅升起:“陈军啊……”他叹了口气,给欧阳俊杰倒了杯茶,茶汤清澈透亮,“一九九三年年底就突然不见了,走之前还跟我说要去香港跟李哥一起做大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他起身走到柜台后,掀开木质挡板,拿出个巴掌大的木盒子,“他当年在茶馆留了这个,说要是有武汉的老乡来找,就交给他们,我一直收在柜台下,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欧阳俊杰接过木盒子,指尖摩挲着面的雕花,轻轻掀开盖子里面装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面用蓝黑墨水记着一九九三年的走私明细,每页都写着零件数量、运输路线和收款金额,最后一页还夹着陈军的身份证复印件,地址赫然写着“武汉武昌区紫阳路”,跟律所就在同一条巷子里!“原来陈军是武汉人……”他攥紧笔记本,指节泛白,“一九九三年他从武汉去深圳,跟李卫国合伙走私,现在说不定已经潜回武汉了,就躲在紫阳路附近!”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了下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大家坐在茶馆里喝着茶,林芳拿着零件样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角沾着汗珠:“俊杰!经过检测,这些零件跟一九九三年光阳厂的假残件原材料成分完全一致!”她把检测报告放在桌,“我还问了附近的老街坊,他们说陈军一九九三年有个相好的,住在武汉武昌,叫刘兰,跟刘桂兰是亲姐妹!”
“刘兰……刘桂兰……”欧阳俊杰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刘桂兰肯定知道陈军的下落!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武汉,去看守所找刘桂兰,问问她陈军现在藏在哪里,是不是还在紫阳路附近!”他看着窗外的暮色,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只要找到陈军,一九九三年的走私链就彻底断了,这桩悬案也就能彻底了结了。”
晚的火车,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哐当”声。欧阳俊杰靠在车窗,手里捏着陈军的笔记本,借着车厢里的灯光翻看。汪洋啃着从深圳带的老婆饼,甜糯的内馅裹着酥皮,嘴里嘟囔着:“还是武汉的鸡冠饺好吃,这老婆饼太甜了,吃多了腻得慌!”他掏出手机递给牛祥,“牛祥,你再写首打油诗,说说我们在深圳的收获,让大家都提提神!”
牛祥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飞快地敲着:“深圳寻踪有收获,陈军本是武汉客,木盒藏着走私账,紫阳路找线索!”他把手机递给汪洋,笑着说,“等回武汉找到陈军,我们就在刘记家常菜点一大桌,红烧武昌鱼加排骨藕汤,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武汉时,已经是凌晨时分。紫阳路的老巷格外安静,只有李记早点摊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李师傅正在灶台前炸苕面窝,金黄的面窝在油锅里“滋滋”作响。“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师傅看到他们,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我给你们留了热干面和鸡冠饺,还热着呢,快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面,淋芝麻酱和萝卜丁,搅拌的时候,芝麻酱的醇厚混着萝卜丁的脆爽在舌尖散开:“还是武汉的味道最地道……”他吃着面,眼神坚定,“明天我们一早就去看守所找刘桂兰,只要她愿意说实话,陈军很快就能落网。”他抬头看向巷口的老槐树,月光洒在树枝,投下斑驳的影子,“一九九三年的案子,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我们一定能把它彻底破了。”
大家坐在李记早点摊的塑料桌前,吃着鸡冠饺和热干面,聊着案子的进展。程玲突然举着手机跑过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俊杰!武昌警方发来消息,说刘桂兰在看守所里主动要求见我们,说有陈军的重要线索要交代,还说想戴罪立功,争取从轻处理!”
欧阳俊杰放下手里的热干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明天一早就去看守所,看看刘桂兰到底知道什么关键信息!”他起身往律所方向走,长卷发被夜风飘得垂在胸前,“现在,我们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不过,得先把剩下的热干面吃完,凉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把紫阳路菜场的露水晒得半干,欧阳俊杰就被帆布包里的铁盒硌得醒了神。长卷发沾着点枕巾的棉絮,他坐起身,摸出那个刻着“1993”的铁盒里面陈军的笔记本还夹着一九九三年的五金店收据,边角被指尖蹭得发毛。“俊杰!搞么斯还不起?”张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混着李记早点摊炸苕面窝的滋滋响,还有市井的吆喝声,“汪洋和牛祥都在菜场门口等着了,说看守所那边刘桂兰今早要见我们,可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