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一百八十五·星孛变(6)(1 / 2)毛在水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谢香沅早料到此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却不想他竟然是冲云苓来的,心思疾转,面上仍旧不见波澜,平静反问:“云苓师妹乃江清长老亲自托付,与我等同行已久,敢问阁下有何依凭,开口说还?”

娄之患亦问:“奇也怪哉,你想要我手里的人,我想要你手里的人,交换就是,非得找个托辞么?以三换一,道友又不亏。”

谢香沅没听过这种厚颜无耻的说辞,怒极反笑:“容我直言,我来,叫接,你来,叫抢,一个光明磊落,一个强取豪夺,阁下状似振振有词,可曾问过云苓的意愿?”

娄之患终于会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道友以为去留之选,应当首重自愿,”沉吟片刻,忽而话锋一转,笑问:“不过道友又如何确信,这三位小道友就是心甘情愿跟随于你呢?”

谢香沅嗤之以鼻:“不然?若他们不愿回来,阁下何必要定他们的身?”

“道友确定?”娄之患笑道:“你问过么?若你不曾问过,不妨让我现在问一问?”

说罢,侧首看向被定住的三人,身后黑旗倏然一敛,白旗无风铺张,旗顶宝珠熠熠生辉,漾开一圈朦胧光晕,瀛洲众人见状心神一凛,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朱英不慎瞥见了一眼,只觉脑中“嗡”然巨震,神识如被铁锁禁锢,五感俱失,猝然与肢体断了联系!

“三位小道友,可愿意随他们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三人身上定身术虽解,却仍呆愣在原地不动,眼底映出一道柔和无害的白光,随即动作整齐划一,缓慢地摇了摇头。

谢香沅神色骤寒,厉声斥道:“傀儡术?大庭广众之下,你敢用邪术?!”

娄之患笑了笑,随手一拂,白旗应势收卷,同时掌心虚引,将朱英三人都隔空拽回了身畔定住,悠然自得道:“道友莫恼,贫道不过想做个示例,人既然在你手中,纵然她不自愿,你也总该有办法教她自愿。另外,道友看岔眼了,此非傀儡术,仅仅是借法宝之力所施的雕虫小技而已。”

谢香沅冷笑:“纵然不是,强行操控他人体躯,与邪术何异?”

“罢了罢了,随你怎么说。”娄之患按了按眉心,略显不耐:“这位道友,贫道专程来此恭候多时,本意为求个和气,不想横生枝节,可你怎的处处寻衅?这人,究竟是换还是不换?”

谢香沅虽然说话一向不大好听,但也未到字字句句针锋相对的地步,如今这般,自然是刻意为之,毕竟眼下这边看似人多势众,心却不齐,她骂对方师出无名,自己其实也一样,除非能说得众人同心,皆认为此人该杀,否则别看现在身后站了乌泱泱一片人,若双方真动起手来,会相助的多半寥寥无几。

娄之患显然也看透了此中关窍,才会提出三换一这等难以拒绝的要求,同时略施威胁,显露出自己手段非常,让她迫于压力交出云苓。

不过能打这种算盘,证明他全然不了解谢香沅是个什么人。

“人,我当然要,但你要的人,我不能给。”谢香沅将手一摊,油盐不进:“还是那句话,江清长老亲自托付,阁下无凭无据,不知要拿她做什么,我哪敢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就这么给你?”

娄之患并不意外,微笑颔首:“如此说来,道友是打算硬取了?”

谁知谢香沅竟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非也,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此路不通,我却还有一计——既然阁下想要回瀛洲弟子,又何必定要是我将云苓交给你?索性叫你们也并入过来不好么?瞧,已足有九门的英杰聚于此,再添个瀛洲,正好凑齐十全之数,多热闹。”

娄之患眉头微微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失笑摇头:“贫道还是更愿自行其是,道友盛情,勿怪我敬谢不敏了。”

“哦?归墟之内危机四伏,有什么事非得独行不可?”

谢香沅自然不肯就此罢休,紧追着问:“莫非阁下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或者已经寻得了脱身之法?难不成云苓也与此法有关?”

此言一出,先前还作壁上观的众修士顿时坐不住了,瀛洲之人举止古怪,早已惹人生疑,加之突然扣下人质,只为换取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更是离奇,但凡云苓真与离开归墟有关,谁还能容忍她被当着自己的面掳走?数道目光霎时凌厉如剑,笔直地指向娄之患。

娄之患闻言神情一僵,静默良久,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哑口无言时,却突然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抚掌赞叹:“好,好,好,道友这一招祸水东引,当真漂亮,倘若贫道拿不出个叫人信服的理由,便是背定了这口黑锅,不仅换不来人,还要成为诸位的眼中钉,只怕就连全身而退都难……”

话音至此一顿,他抬眼望向谢香沅,含笑道:“道友原本可是这么算计的?”

“可惜,谁说我拿不出理由?只因我瀛洲门内之事,不愿被外人听了闲话而已,假若诸位执意要干涉,那贫道也不惮于如实相告。”

娄之患飞身掠起十余丈,直至与于飞鸢齐平,方才负手凌空而立,侃侃道:“云苓此女,乃江清长老唯一的弟子,十五年前自野地捡回的孤儿,至今仍未引气入体,为此还得了一片勾陈鳞甲护身,使其能自由出入野地。至于其师江清,乃我派最年轻的化神,渡劫时年仅五百余岁。”

说到这里,他话音略微一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呵,贫道自愧弗如。”

“来历成谜、降于野地,偏巧被化神碰巧捡来收作弟子,个中蹊跷,想必无需贫道赘言,尊师青虚亦怀疑她实乃非人,曾亲自施法探查,却一无所获,只得暂且容之。”

娄之患凌虚向前迈出一步,笑意愈深:“然而诸君是否还记得,那大妖丹魄出世时,曾对她有所感应,随后便恍然大悟,纵起一阵翻江倒海的狂笑,尊师彼时便已起疑,只是碍于情势,未及深究,其后诸事,诸位也都知晓了。”

谢香沅眼皮跳了跳,沉声反驳:“妖孽胡言,岂堪信任?更何况她也并未说出什么。”

“是么?贫道可不敢苟同,”娄之患目光扫过众人,气定神闲道,“想必诸位都还记得,她说‘原来如此’,又说‘自欺欺人’,不觉得奇怪么,原来如何?又欺了谁?不妨让贫道再透露一桩旧事。”

“三百年前降伏此妖时,瀛洲有四位长老亲临,丹魄却被勾陈独自带走封印,未让人族插手分毫,其中不仅有丹魄妖魂,还有她藏于海底修炼千年的妖身。而今妖魂冲破封印为祸天地,妖身却始终不见踪影,试问诸位,她的身去了哪里?”

朱英虽然身不能动,但耳聪目明,闻言心下一震——不管多么强大的禁制,都切不断身与魂之间的感应,所以“原来如此”,是指原来在这里,“自欺欺人”,是指勾陈一面禁妖,一面拿她残躯养妖!

谢香沅立于鸢首与他遥遥相对,略作沉吟后,复又扬声质问:“只凭这点零星线索,阁下便断定云苓是妖孽化身,可妖孽化形不过徒有其表,你如何解释她以婴儿模样降生,又如常人一般长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