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看着奥托：“我待会用一下神降术，你别拒绝昂。”

奥托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亨利拍了拍手掌，淡淡道：“神降术。”

话语出，背后浮现出一个手持圣剑与盾的圣神化身，整个大厅被神圣之光照亮，一道神圣领域扩散开来。而且，不同于大主教召唤出来的虚影形象，亨利身后的这个看起来宛若真神，不但看起来很实在，还拥有灵智一般，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也不差，一看就是那种放战场上可以爆杀全场的狠角色。

奥托直接喷了：“什么玩意儿！？老子还没来得及同意呢！你特么这是抢！不对！你能增幅圣神化身！？”

艾弗森看迷糊了：“拍拍手就可以用了？召唤仪式呢？施法条件呢？法力消耗呢？”

其他人看不懂，但大受震撼，乖乖张大嘴巴欣赏大佬的操作和交流。

亨利嘿嘿坏笑：“明天我就打算用这个去坑神学院。”

奥托眼睛亮了，直接库库从空间戒指里抱出来一堆书：“我这里还收录了其他的神降术，你都学了。只要不只坑我们圣教就成！算了，我过去，你把空间打开，我给你往里面塞！”

奥托屁颠颠跑过去，抓起亨利的手掌就往他的储存空间传送书籍。

亨利刚伸出手，就看到自己储存空间里多了足足一百多本神降术书籍，吐槽：“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神降术书？”

奥托坏笑：“因为这是规矩，圣神教高层需要审核其他宗教的神降术仪式，看看有没有被恶魔渗透或者不合法的仪式过程……当然，你可以直接忽略，你小子压根就没有仪式过程。好了，这么多书足够你吃透神降术本质，你自己看完后改一下就能直接偷抢其他神灵的化身用。

不过你得注意一点，一旦别人反应过来，你就用不了。不过我这没事，圣神的力量你随便用，咱家大方！”

亨利也乐了：“你等我多研究一下，他就是想防我也得费力气，等等，我有个好办法可以让他们同意我用。”

奥托好奇：“啥办法？”

亨利坏笑：“你想啊，用神降术的本质是为了省力气，如果我使用过量法力施展神降术，甚至超过神降术本身的价值，他的拒绝成本超过同意成本，肯定会同意我用！”

奥托恍然雷劈：“卧槽，畜生啊！”

法力这玩意儿对亨利来说值钱吗？不值钱。他就是法力榨干，不到20秒就能全部恢复，除非那帮家伙把信仰通道全关，以后不混信仰神系自力更生，不然想不借都难。要知道，防一个聪明的疯神，可比捏着鼻子认了的成本要昂贵。

总不能拿自己值钱的神力跟疯神对换，看谁硬气吧？把自己换死了可咋整？

艾弗森直接惊呆了：“那如果是恶魔降临术呢？”

亨利眨眼：“理论上也可以，不过吧，我不会在人族内乱还没解决的时候挑起外部争端。”

亨利嘿嘿一笑：“总之，明天的神学院之旅有得玩了。我都能想到他们以为是幻术，实际上我用的是神降术时候的精彩表情了。”

艾弗森忍不住劝解：“奥托大人，要不您拦一拦？我怕把事情闹大。”

奥托看着开心的亨利，也有些迟疑，但考虑到自己早就把话放出去了，而且还白嫖了一个法力潮汐，只要自己不作死就能在新纪元继续当圣神，甚至有望拉着疯神一起称霸全世界，哈哈一笑：“一个波亚王国而已，出不了大事。大不了黑锅全扣他的头上。”

换以前，我肯定拦着。但是，对不住了，能够恢复海量微弱神力的法力潮汐太香了，我现在喊亨利都是心服口服的喊亨利大师。

亨利也笑了，觉得明天的会面肯定非常有意思。

……

夜晚，南圣堂大厅内。

梅里克大主教完成日常的祈祷，背对着利威圣子和尤娜圣女：“明天亨利大师就要到神学院开启对战，你们可以参与，但不要引发争论。现阶段，圣堂还在集中精力解决底层的腐败问题，一旦问题引爆，对我们不利。”

利威眉头紧皱：“大主教，如果疯神主动挑起事端呢？您知道的，他极为擅长亵渎众神。”

梅里克大主教的眼眸里倒映着圣神雕像：“忍，他的发言极为疯狂，但话语是建立在现实之上的事实，本来就是我们做的不够好，被抨击了不是正常？圣神都能接受批评，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

利威神情微微发狠：“圣教威严怎么办？”

尤娜圣女轻声道：“威严不是靠武力让人闭嘴，而是让人心服口服。圣神以仁慈行事，我们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应该接受这一切。”

利威圣子气笑了：“尤娜，你的天真超乎我的想象。你真的有去跟底层民众打过交道吗？他们愚昧，贪婪，无知，短视。你口中的仁慈善良正直，在他们那里连一枚铜币都换不来。不靠强权，不靠武力，不靠利益，不靠财富，不靠大义，不靠威严……你以为我们靠什么得到他们的支持？圣神的信仰在他们眼中，还不如一瓶黑麦酒或者朗姆酒更实在。

天真，不维护最显而易见的圣教威严，底层民众就不会信服你，其他宗教就会过来占便宜。难道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全是好人吗？你以为其他宗教跟我们好声好气是因为圣神仁慈吗？

不，是因为圣神赢下了神战，霸占了人族世界半个信仰！圣神靠的是杀戮，靠的是绝对力量，可不是嘴皮子。”

尤娜圣女轻声道：“利威，你太激动了，你忘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吗？吾神放弃了武力，用仁慈统治神域，让人族得以修生养息，以孱弱的身躯成为了大陆强族之一。我们没有龙族的强大，没有精灵的寿命，没有矮人的锻造，没有兽人的身躯……能够站在当今这个位置上，除开强大的力量，超越常人的智慧也是必要因素。”

利威圣子哼了一声，并没有反驳，改口道：“那明天我先上，我要是输了你再上，你最好用这套话术赢下亨利，否则我们连输这么多次，会影响到民众对圣教的支持率。”

梅里克大主教双手合一，看着面前的圣神雕像，回忆着过去大半年所经历的一切，那些回忆宛若疯子，但又无比真实，因为那些苦修确实有用，只是，落实这一切何其困难。

梅里克感慨道：“明明人早睡早起，按时吃饭休息学习，一直干下去就能成为强者，但却为什么不愿意做呢。”

利威嗤之以鼻：“因为懒惰，哪怕是凡人的自律，也能让生活变得更美好。但因为懒惰，所以他们配得上自己所经历的苦难。”

梅里克缓缓点头：“是的，我们明知道怎么做会变得更好。可是，圣教还是烂成了这样。利威，你觉得这也是因为懒惰吗。”

利威不说话了，这话他不敢接。

尤娜圣女轻声道：“生灵的堕落面总是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所以美好才显得难能可贵。”

梅里克背着双手，仰望着圣神雕像：“在跟随亨利大师学习的时候，我和卢修斯学到了一个词语，叫逆天改命。逆天，指的是违逆天性，改命指的是改变命运。有时候，我们需要违背不好的天性才能改变人生的命运。

圣教也是如此，贪婪，懒惰，短视，暴虐……这些潜藏在人性中的黑暗面何等顽固。这条路注定了我们要走很远，可能要花几代人，几百年，甚至我们本人也无法看到这个愿景实现，我们都会成为实现这一切的代价。

可是，这些牺牲与美好，会为我们，为后人留下宝贵的力量，留下对抗黑暗的力量。

在黑暗纪元，圣神带领我们对抗黑暗信仰。在这个纪元，圣神将带领我们对抗人性黑暗。

吾神之光终将布福整个世界。”

利威的面容变得温和些许：“对不起大主教，我刚刚激动了。我只是，无法接受信仰被玷污。这个世界不完美，我们骑士家族世代用生命去对抗黑暗，从未停止。可是，居然还是有人侮辱我的信仰，我们的信仰。”

梅里克笑了笑：“没事的，人都是慢慢学着长大。以后你就懂了。去吧，明天好好应对，圣神在注视着我们。”

利威圣子行礼：“遵命。”

利威圣子告辞，尤娜圣女去送行。

不一会儿。

尤娜圣女走回来，站在梅里克大主教身后。

尤娜圣女惋惜：“利威太冲动了，老师。”

梅里克大主教背对着她：“利威是个好孩子，本性不坏。只是，他所看到的一切太少了，经历也太少了。人会慢慢长大的。你太柔和，在争权夺势这块做的不够好。他太冲动，不懂得怀柔才有长远。孩子，我们做到当今这步，需要你的柔和，还有利威的强硬。有时候，有些决定是错误的，但能够让圣教延续下去。”

尤娜圣女：“老师，我不懂。”

梅里克大主教的眼眸里回望着人生过往：“孩子，美好是珍贵的。而尘世，是权势斗争和欲望的战场，有些事注定无法完美，我们只能尽力而为……选择正确的那条道路，付出的代价太过昂贵。但不要因此而放弃正确的信仰，你以后会懂。”

顿了顿。

梅里克大主教沉声道：“我们终将做出决定，只希望我们都对得起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