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和草药师们一起撤了出去。

梅里克吟唱咒文释放静心法术。

躺在担架上的罗文副主教缓缓睁开眼，瞳孔微微震颤，脸色苍白。

梅里克率先开口：“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不怪你。”

罗文副主教脸庞微微颤动，声音虚弱：“我在昏迷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圣教末日，预言中的末日降临了，恶魔们披着牧师长袍将灾难散播到尘世。”

卢修斯安抚：“好好休息吧，你是受惊吓过度了。这次演讲本来就是命中注定，只是我们没想到力度会这么狠……还记得去年的神谕，圣神特意叮嘱我们整顿风气吗？这件事是去年这件事的延续。”

罗文副主教稍稍安心：“圣神在上，圣神有看到就好……”

梅里克头疼：“船大难掉头，既不能快了引发骚乱，又不能慢了。改变现状起码需要五到十年的一代人，先从底层筛选新鲜血液，等见成效怎么着也得五年。”

卢修斯：“今天这次演讲，亨利大师憋了半年才讲。我们需要拿出一部分成果，只要我们在做事，哪怕效果慢了点，我觉得祂们也能接受。”

梅里克摇头：“不，你没懂。亨利大师的首要目标是尽可能阻止双王战争，如果王位战争无法阻止，等他忙完这件事，就会集中精力解决圣教大分裂……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量不要给王位战争添柴加火，其次就是早点把新教义定下来，促成一部分人趋向于和谈，而不是爆发圣战。”

摩迪艾伦举起手：“亨利大师不是异教徒么？”

卢修斯幽幽道：“你以为这件事背后站着的神是谁？正是吾神。吾神是打算借亨利大师的手解决圣教分裂，这次分裂带来的影响太恶劣了，吾神已经看不下去了。”

梅里克点头：“是的，这是有史以来最恶劣的一次分裂。不止圣神看不下去，亨利大师所代表的宗教也看不下去了……继续拖下去影响到其他阵营的利益，只会引发更多不可控的灾难。

战争神圣系的人间圣者下场，已经是一个很强烈的信号，我们必须集中精力解决这些事。”

摩迪艾伦惋惜：“南教皇和北教皇和谈，这也太难了。”

南教皇代表着法系职业的利益，北教皇代表着物理系职业的利益，背后的教义更替更是牵扯到多方利益，短时间内不可能和谈。

梅里克幽幽道：“难？等战争爆发，亨利大师彻底下场的时候，这些人就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亨利大师可不会管你什么背景，一刀砍下来就什么都消停了。”

摩迪艾伦打了一个冷颤：“圣神不管吗？”

卢修斯抱着袖子：“管了啊，只是太多人都没当回事。整顿风气已经敲响了一次警钟，这次当众问罪是第二次警钟，当第三次警钟敲过后，第四次绝对是亨利大师的屠刀……吾神和亨利大师的耐心已经够足，给了一次又一次机会。你们这些家伙，还躺在过去的账本上享受呢，没亲眼看到亨利大师带来的魔法革新，当你们亲眼看到就会知道，人家没上来掀桌子已经很给面子了。”

“嗯？主教大人，什么魔法革新？”

梅里克叹息：“法力潮汐，一项全新的魔法技术。只需要100秒不到，就能恢复所有法力。亨利大师仁慈，不愿意因此而引发战争，便限制了这项魔法传播。如果他放开传播，整个大陆都会被闹得天翻地覆。”

“什么？这怎么可能？一百秒不到就恢复所有法力。”

“哪怕是最高级的冥想法，也只能把法力恢复时间压缩到半天内，或者干脆抽取元素环境才能快速恢复。一百秒，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喝药？”

卢修斯摇头：“不是喝药，只需要修炼了这个魔法，就能得到非常恐怖的恢复力。所以说，你们最好对亨利大师客气点，人家这次来跟我们搞合作。大师要是真想敲打，可不会是这个力度。”

卢修斯想起苦修时的经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摩迪艾伦头秃：“那……给一个名誉教授的位置？库腾堡大学名誉教授的位置。”

梅里克：“给吧，人家值得这个位置。我们一辈子搞不定的难题，人家只需要眨一下眼睛就能解决。”

……

第二天，中午。

大厅侧面的餐桌旁，亨利擦了擦嘴巴，拿起帖子：“库腾堡大学名誉教授的位置？享有高度自由权？”

盖恩坐在一旁，围着围巾，叉了一块肉往嘴里送：“对，你干的事太可怕了，位置太低怕配不上你，索性大学名誉教授的位置，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干啥就干啥，只要不瞎搞就成。”

亨利扫了一眼，扔进负重空间背包里：“怎么可怕了？难道以前就没聊过这些事吗？”

盖恩耸肩：“起码没当面，甚至当众说过这些事。战争系的面子就是硬啊，这么得罪人都没事。”

亨利笑了一声：“那你加入我们这？”

盖恩一哆嗦，急忙摇头：“算了算了，我都这个岁数了可别折腾我了，我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可不想再被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权利争锋漩涡里。我要是年轻那会儿你来邀请我，我脑子一热就进了。

现在嘛……我回头要是有家贫无父无母有天赋的好苗子，我肯定把人介绍到你这。”

亨利被逗乐了：“我这就这么不堪吗？”

盖恩咽下嘴里的肉，喝了一口顺顺喉，哈哈笑：“没有不堪，你说有家有室的，谁敢跟你混啊。就你那演讲，我滴个圣神在上，直接把多数人都得罪了。王权派，贵族派，宗教派，信众……你这一下子把很多人的财路都挡了，人家不跟你玩命才是怪事。

这宗教也好，权力也罢，说白了都是套个皮谈生意。神父敛财，赎罪券，战争财……一环扣一环，尤其战争财背后，牵扯到的利润可太多了，就是打一场好圣战，都能捧起来一个神。当然，这些话我就在你这说一说，出了个门我可就什么都不认。”

亨利点头：“这个确实，这年头当好人要比坏人更坏，比恶人更恶，比聪明人更聪明才能当。不然就是好心办坏事的蠢蛋了。”

盖恩惋惜：“可惜了，如果我没老婆孩子，我就跟你混了。奈何我有了……大忙帮不上，小忙我倒是帮得着。亨利大师，你跟我透个底，你觉得战争什么时候开始？”

无风不起浪，这次演讲就是个兆头。

亨利：“等我毕业那一年，就是王位战争开始的时候。等王位战争结束，马上就是圣神教的圣战。圣战结束，转头就是九位选帝侯的战争。等这三场战争结束，就要开始技术革新等，马上就会开始对外战争……未来两三个世纪内，战争会成为主流。直到厌战情绪遍布全世界，战争才会逐渐平息。”

盖恩咬了一口果子：“难搞哦，那你觉得我躲哪里比较好？”

亨利手指点了一下桌面，把波亚王国的地图放出来，指着斯卡里茨：“这里，我跟拉德季领主的关系不错，你到时候把家人放在这里最安全。”

盖恩大师：“谢谢亨利大师，回头我请你喝酒，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