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8章 :齐府惊变(1 / 2)起于微末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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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末,齐国公府内宅。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好,青铜熏笼中沉水香的淡烟袅袅升起,在烛光里织成柔软的纱帐。

齐国公齐谨正坐在脚踏上泡脚,铜盆里热水蒸腾,也不知其中加了什么药材香料,一股香味从盆中弥漫开来。

他今年四十有五,面白微须,因常年养尊处优,体态已见发福。

此刻他一边将脚浸在温热的水中,一边抬眼看向端坐在圈椅上的妻子。

她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盏中的蒙顶石花,眉眼间那抹矜贵之色,比白日里在太后跟前更盛三分。

“各府女眷捐粮之事,如今已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齐谨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封城后原本设了宵禁,但冬至休沐七日,禁令暂解。

这大节时刻,正是人心思动之时,汴京城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人尽皆知。

勋贵女眷在东院雅集捐粮的消息,不过半日已传遍街巷,连他这深居简出的国公都听了好几耳朵。

齐谨是个畏妻的。

当年尚郡主时,齐家已显颓势,全靠这桩婚事才维系住国公府的门面。

二十年来,他在妻子面前从未硬气过,此刻也不敢明说心中所想,只得这般旁敲侧击。

“母亲说了,”平宁郡主放下茶盏,瓷底与木几相触,发出清脆一响,“明日她会亲自去与陛下说。”

说到“母亲”二字时,她下巴微微扬起,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这份傲然,活脱脱如斗胜的公鸡,翎羽都要抖开。

“那就好……”齐谨讪讪应声,心中却掠过一丝失望。

没能沾上这趟勋贵共举的便宜,着实可惜。

他可是听说了,此次捐粮只公示总数,不列各家明细。

这意味着,哪怕只捐十石粮草,也能在这“汴京勋贵女眷捐粮赈济”的美名中分一杯羹。

可齐家,偏偏被排除在外。

“陛下那边若问起,”齐谨试探着问,“我等捐多少合适?”

“家里有多少存粮,你知道么?”平宁郡主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

齐谨神色更讪:“我哪知道……平日里府邸都是娘子在打理,吃穿住行,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话倒不全是奉承。

齐国公府大小庶务,这些年确是郡主一手把持。

齐谨这个国公,说是家主,实则连库房钥匙有几把都不清楚。

平宁郡主对一旁侍立的女使使了个眼色。

女使会意,上前为齐谨擦干双足,端起铜盆悄然退下。

待房门合拢,郡主才缓缓道:“一千石。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齐国公府捐了一千石。”

“一千石?”齐谨愣住,“他们十八家才捐了万石出头,我家一家就捐千石?”

听到“万石”时,郡主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不屑,仿佛那十八家勋贵凑在一起才捐这些,入不了她的眼一般。

“我家有那么多现粮么?”齐谨疑惑。

若是银钱,一千贯他眼都不眨。

可如今要的是现粮……这封城时节,一石两石尚可寻购,十石百石便难了,千石更是有价无市。

“有。”郡主起身走向床榻,将齐谨脱下的外袍搭在梨木衣架上。

“有些往年的陈粮,先前存在城外两处庄子里。坚壁清野时,我便命人全数运回了外城的院子里,统共一千两百余石。”

“都是……陈粮?”齐谨眉头微皱。

似他这般锦衣玉食惯了的,一听“陈粮”便觉膈应,更怕捐出去丢了齐国公府的脸面。

“有四百余石新粮。”郡主在床沿坐下,掀开锦被,“到时候捐两百石新粮,府里留两百石。外头安置点的粥铺不能撤——这是体面。新粮,得用在体面处。”

“嗯。”听妻子已有周全打算,齐谨便不再多言。

烛火噼啪一响。

平宁郡主忽然想起什么,侧身道:“昨日衡儿与我说,想学那顾廷烨,去西北军中历练。”

齐谨正要躺下,闻言又坐直身子:“西北?那苦寒之地……”

“你懂什么?”郡主打断他,“如今朝堂文官路走不通,不去军中还能如何?”

有些话她不好明说——齐衡尚了公主,按制驸马不得任实职。

科举便是高中状元,也是前程有限。

倒不如去军中挣份军功,将来求太后在陛下面前说项,在禁军中谋个差遣,反倒实在。

齐谨却舍不得独子远行:“这新婚燕尔的,公主又有身孕……”

“你懂什么?”郡主再次打断,“大丈夫志在四方。那徐行当初出京时,新婚都未满月,如今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也是母亲的意思。当今陛下重军功,咱们得顺着陛下的心思来。”

齐谨沉默了。

他了解妻子,明白既是太后的意思,便无转圜余地。

见他不再反对,郡主知他已默认,这才吹熄床头烛火。

黑暗中,她睁着眼,想起白日东院受的屈辱。

一个妾室都敢对她不敬,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军功么!

若非她有太后撑腰,今日这口恶气还不知往哪处撒。

军功……太后说得对,如今这位官家,是看重军功的。

正思量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砰砰砰——”

“郡主!不好了!”是她贴身女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平宁郡主倏然坐起:“进来!”

女使推门而入,转身掩上门扉,“郡主,皇城司的人……从前院闯进来了!正嚷着抓通辽的奸细!小公爷在前院拦着,您快去瞧瞧吧!”

“什么?!”齐谨赤脚跳下床,抓起衣物就往身上套。

自上次被关进皇城司诏狱,他对这三个字便生出本能恐惧。

即便那次未受刑讯,但诏狱里日夜不绝的惨嚎,至今仍是他梦魇。

“通辽奸细?”平宁郡主一边由女使伺候穿衣,一边冷笑,“笑话!我齐国公府哪来的奸细!”

“他们……他们说郡主……”女使为她系衣带的手在抖。

“说我什么?”郡主猛地转身。

女使扑通跪地,声音发颤:“他们说郡主涉嫌私通辽贼,参与曹内侍行刺魏国公一案……现在要抓郡主回皇城司查问!”

平宁郡主怔住了。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字字荒唐。

曹元徽是奉太后懿旨去魏国公府传旨,怎就成了“行刺”?

她堂堂郡主、国公夫人,通辽?

辽国还能许她公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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