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将帅之议(1 / 2)起于微末呀
十一月三日,持续多日的风雪骤停,碧空如洗,金乌洒下难得的暖光,映得满城积雪晶莹耀目。
然而城中气氛却反显凝重。
昨夜开始,开封府颁下严令,全城宵禁,诸门紧闭,一队队披甲禁军巡行街巷,步履整齐肃杀,踏碎一地雪。
徐行已严令府中家眷不得外出,连各处粥铺事务也只交由魏前等管事料理。
晨间魏前禀报,汲县一带黄河水面冰厚已逾一寸,虽未至万马驰骋之境,但少数人马通行已无阻碍。
更要紧的是,朝廷已失去那支辽军偏师的确切动向,自七日前于濮阳惊鸿一现后,这支敌军便如融雪般消失在茫茫北地。
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出现在开封城下。
大战一触即发。
“师师,你这雪人的眼睛……歪了些。”
东院暖阳下,徐行斜倚在铺了绒垫的竹椅上,手边炭炉茶香袅袅,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忙得团团转的小侍女身上。
这场肆虐已久的凛冬之雪,唯有在此刻晴光里,方显出几分温驯可爱,容人闲赏。
时至今日,赵煦仍未召他议兵。
徐行反而不急了,皇帝不急……他急什么?
倒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闲。
“歪了吗?”师师闻言,像个雪团子般骨碌碌跑到徐行跟前,站定后眨巴着圆眼,左瞧右看,似在判断徐行是否诓她。
“似乎是偏了少许。”她自语着,又回到雪人面前,小心翼翼抠下用作眼睛的黑石子,补上些新雪压实,再重新嵌好。
“主君,这般可正了?”她扭头求证。
徐行微微侧首端详,颔首:“正了。”
师师满意地拍拍手,又从地上拾起一把小扫帚,想让它“执”在雪人手中。
奈何试了几次,扫帚总滑落在地,令她颇为气馁。
“扫帚需倚地借力,方能立住。”徐行瞥了一眼,随口提点,手上仍从容地侍弄着红泥小炉。
壶中水沸,注入壶内,龙团胜雪的香气瞬间蒸腾而起,与旁侧腊梅冷香交织,沁人心脾。
“主君您瞧,这般可对?”
“嗯,若将你头上那顶毡帽与它戴上,这雪人便算成了。”徐行含笑怂恿。
“我才不呢!”师师护住头顶的青色毡帽,“摘了帽子,耳朵要生冻疮的。”
她凑到徐行身边,讨好地笑着,“主君,您且独自坐会儿,容我回屋另取一顶旧帽来,可好?”
徐行被她那憨态逗乐,挥手道:“去吧去吧,本也没指望你真能帮衬我什么。”
“嘿嘿!”师师笑着一溜烟跑了。
如今府中最闲适的,怕就是他与这小丫头了。
自前几日见盛明兰孕期无聊,徐行教了女眷们打马吊解闷,谁知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四人常聚在盛明兰院中,牌局从早到晚,乐此不疲。
盛明兰更是“手气”奇佳,赢得张好好未来数月的月例钱都预支了去。
孙清歌倒洒脱,输了便夜里找徐行“讨债”,输多少便缠他要多少,当然要钱可以,该有的代价还是要付出的,如此反倒便宜了徐行。
不多时,师师迈着小短腿疾跑回来,远远便嚷:“主君!主君!魏大哥说又有客来访,叫……叫枢……密院?”
“是吕惠卿吧?”徐行失笑。
枢密院能亲至他这“闲人”府上的,除吕惠卿外还有谁?
“差不离!”师师答得含糊,已跑到雪人前,将一顶略显陈旧的青色毡帽仔细戴在雪人头上。
“莫摆弄了。去传话,请吕相公来东院叙话。”徐行说着,从茶盘取过一只素瓷盏,以沸水徐徐烫过。
“咦?不去书房么?”小丫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若在此会客,她便不能继续玩雪了。
徐行摇头,目光掠过院中晴雪腊梅。
书房?
吕惠卿此来,多半奉了赵煦之命。
既如此,何不让他看看,他徐怀松如今是何等“自在”?
烹茶、赏雪、嗅梅,附庸风雅好不快活。
果然,吕惠卿随师师入院,见徐行这般闲适做派,开口便是一叹:“魏国公好雅兴。”
“闲居之人,不过自娱罢了。”徐行淡然应道,又吩咐师师,“去听雨轩搬个绣墩来。”
“客随主便。”吕惠卿微笑,环顾庭院,“好一片‘江南雪,轻素剪云端’之景。”
“可惜未见琼树。”徐行含笑回敬。
此院盛明兰按苏州园林布置,一草一木皆有江南园林之秀丽,此番景色确实可以称为江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