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经略西南(1 / 2)起于微末呀
“章相公今日莅临,倒是出乎徐某意料之外。”
徐行于花厅之中接待了章惇。
他并未起身相迎,只端坐主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举止与当日拜访章府,章惇的行为如出一辙。
章惇撩袍落座,神色如常,仿佛未觉对方礼数上的刻意简慢。
他抬手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扫过厅内陈设,淡淡道:“魏国公曾暗讽刺宰相门前七品官……如今看来,你这魏国公府的门第,怕也低不到哪里去。”
话中暗指徐行让他亦等候一刻钟方得入内。
“新婚燕尔,贪欢起迟,怕是章相公……难以体会了。”徐行嘴角微扬,话中带刺,隐晦讥讽对方年事已高,难解风情。
章惇面色不变,轻啜一口清茶,不紧不慢地接道:“魏国公风流倜傥,一日连纳三妾,此事早已传遍汴京。坊间可都在盛赞国公……精力过人,龙马精神啊。”
他语调平缓,用词却颇直接,用最正经的语调,说着不正经的话语。
“打住——”徐行抬掌虚按,截住话头。
他虽知章惇性格刚直,言辞锋锐,却没料到这老不羞这般“口无遮拦”,再说下去怕是不知要扯到何处。
“章相公日理万机,今日拨冗前来,想必不是为论徐某私事。有何要务,不妨直言。”他收起戏谑,神色转淡。
心中虽有猜测,却仍将话挑明。
章惇也放下茶盏,不再绕弯:“其一,青唐之事,陛下已然允准。诏书不日即下。”
徐行闻言,眉梢微动,虽在意料之中,仍暗自舒了口气。
“然,”章惇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徐行,“国公莫要高兴太早。陛下之意,仍以经略河西为第一要务。”
“今年若不能击破梁乞逋,大军便需退回凉州固守。”
“届时,方有余力遣兵接应青唐那十万百姓。”
“如何救,何时救,怎么救都由范纯粹决定。”
他略顿,继续道:“不过,朝廷已先行派遣郭知章前往邈川城,与温溪心交涉,先礼后兵。”
“若其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我大军日后征伐,也算师出有名。”
徐行点了点头:“章相公思虑周详,理应如此。”
看来赵煦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终究是看到了那十万人口潜在的价值。
“还有一事。”章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格外锐利,“陛下命我来问,你那份《保甲新法》,如今……可否推行了?”
不待徐行回答,他又道:“良法美政,当早行于天下。若定要等我大宋战事彻底平息,怕是要到猴年马月。”
“如今冬闲将至,正是推行良机。”
徐行听罢,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此事……怕非官家想问,而是章相公您想问吧?”
若赵煦与章惇君臣一心,铁了心要推行,又何须来问他的意见?
正如青苗、市易那般,强推便是了。
“非也。”章惇面色一肃,正色道,“此法终究源于你手。官家顾念此节,自然要征询你的看法。”
“至于老夫……”他捋了捋胡须,“细览条陈之后,亦觉其中多有可取之处。如今确是试行之机。”
他今日仔细看过那份条陈,虽对其中某些细节仍不屑一顾,但看到卷首赫然写着“保甲新法”四字,心中那点芥蒂便消了大半。”
“名称未变,便仍在新党“变法”的大旗之下,这是最重要的政治正确。
徐行沉默良久,指节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利弊。
“若你们执意要试,”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缓,“那便选在南方吧。”
“哦?何处?”章惇目光一闪。
“夔州路。”徐行吐出三个字,“此地羁縻州洞遍布,水西安氏、播州杨氏、思州田氏、水东宋氏等豪酋,世袭罔替,拥兵自重,隐没户口,形同国中之国。”
“朝廷政令,几不出沅、辰数州。”
他所说的,正是后世贵州一带。
那些土司势力根深蒂固,影响深远,其中如水西安氏,据传起于蜀汉,绵延近千年,直至清初方为吴三桂所灭。
与之相比,那些所谓世家,倒显得逊色不少。
其实从大宋于此设羁縻州的‘羁縻’二字,便可窥探一二。
朝廷的核心目的是用最小的成本,将这些边疆地区“系”在朝廷的体系之内,保持边境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