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戮我子民者,绝无宽宥!(1 / 2)起于微末呀
第二日,辰时刚过,阳光依旧毒辣。
还是西面那段城墙,还是昨日那几个人。
担子沉默地站在垛口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外连绵的宋军营寨。
他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深处一片死寂。
身旁的同伴似乎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开口询问。
其中一人,似乎猜到了什么,只是低下头,用力地一遍遍摩挲着手中冰凉的刀柄。
巳时一刻,远处烟尘扬起。
宋军骑兵小队再临,依旧在百步之外勒马。
只是今日,他们尚未开始例行的叫骂,城头上异变陡生!
一道身影,突兀地从城楼边缘翻出,直直坠下!
“有人跳城?”宋军队正眼尖,厉声喝道,“走,去把尸首抢回来,快!”
四丈高的城墙,血肉之躯坠落,绝无生还可能。
五十骑立刻策动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城下。
他们的异动立刻引起了城头守军的警觉,“敌袭”的惊呼和零星的箭矢随之而来。
但骑兵小队训练有素,举起旁牌护住头身,顶着稀落的箭雨冲到墙根,两人合力将地上那具扭曲的尸首拖上马背,其余人殿后掩护,整个过程迅捷如电,待城头守军组织起像样的反击时,小队已带着尸首撤回了安全距离。
城墙上,数百守军面面相觑,大多不明所以。
只有昨日与担子一同值勤的四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原地,望着宋军骑兵绝尘而去的方向,脸色惨白,眼神复杂。
宋军小队撤回营寨,将抢回的尸首抛在地上。
“晦气,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好端端跳城墙寻死?”一名骑兵啐了一口。
“扒了甲胄,仔细瞧瞧。”队正吩咐。
甲胄被褪下,露出里面一身打着补丁的旧军服。一名士卒在尸身怀中摸索,忽然动作一顿,掏出一叠折叠得整整齐齐灰色麻布。
“哥儿,有东西!”
“展开!”
麻布很脏,边缘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用血液书写的字迹,却清晰可辨。
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僵硬,多有错漏,但用力极深。
队正识字不多,只能勉强认出其中最简单的“一”、“人”、“粮”、“死”等字。
“收好甲胄和这布,连同尸首,立刻送回大营,禀报头儿。”队正神色凝重,意识到这可能非同小可。
此时,城外中军大帐内,气氛肃穆。
徐行靠坐在帅椅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
他手中正翻阅着一份刚送到的军情。
下首坐着章楶、范纯粹、刘昌祚三位经略使。
他抵达前线大营已十余日。
兴庆府城高池深,守军虽寡,但据城死守,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他一直在寻找更好的破城之法,尚未贸然下令总攻。
此刻他手中的军报,是许景衡自北线黑山方向送来的。
军报所述主要有二:其一,辽军至今未见越境举动,北线暂安;其二,在野利端苦苦劝说之下,黑山威福军司成功诏降,但其城中一万五千原守军的处置成了难题。
许景衡倾向于“肃清”以绝后患,但宗泽与野利端坚决反对,故上书请徐行定夺。
“徐帅,北线可是有变?”章楶资历最深,率先开口询问。
徐行摇了摇头,将手中军报递过去:“没什么大变,辽人竟未趁火打劫,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语气平淡,但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章楶、范纯粹、刘昌祚依次传阅军报。
看完后,三人皆是沉默。
这些时日,他们对这位年轻主帅的行事风格已有所了解,其果决狠戾,有时比帐外那群雄威军悍卒有过之而无不及。
宗泽曾试探性地请示,想以违抗军令为由处置在鸣沙屠城的指挥使雷虎等人。
没想到,徐行当时只淡淡回了一句:“西夏举国皆兵,何分军民?”便将此事揭过。
此刻对于许景衡军报中隐含的“肃清”请求,他们心有忧虑,却不知该如何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