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宫中细话(1 / 2)起于微末呀
午时的延福宫稍显闷热,连那穿堂风也显得温吞无力。
四名青衣宫女端着黑漆食案,沿着回廊的荫凉处悄步走来。
最前面那人手捧甜白瓷粥钵,新麦煮粥的温朴香气在空气里似有若无地飘着。
孟皇后坐在东梢间临窗的位置,一身月白云纹罗衫,被透过蝉翼纱的光映得有些泛白。
她望着鱼贯而入的宫女,轻声对身旁说道:“明兰妹妹,前日见你都没动那菊花鸭签,今日我便让他们换了清淡的。”
“多谢姐姐,我只是胃口小,倒不挑吃食。”盛明兰微微笑着回应。
她确实不挑食,但母亲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当年母亲便是因孕期滋补太过,生产时遭了难……想到母亲,就不免想到林噙霜。
如今自己怀着身孕,只得将这份恨意暂压心底。
这也是她近来越来越少回盛家的缘故,她真怕见了林噙霜控制不住情绪,伤了胎气。
“昨日宁远侯府的事,你可听说了?”皇后孟氏起身,与盛明兰一同走向桌边。
“未曾听说,怎么了?”盛明兰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顿,心里下意识地一紧——莫非顾廷烨也……
“昨夜宁远侯府的大娘子秦氏‘中恶’去了,你不知道?”孟皇后有些诧异。
但凡稍了解徐行,便知他与宁远侯府二公子是莫逆之交,怎么侯府出了这样的事,竟没往徐府递个消息?
人走茶凉,也不至于凉这般快吧。
“小秦氏?”盛明兰脑中顿时闪过那总是带着和善笑意的脸。
“嗯,今早侯府已遣人进宫报丧了。”
小秦氏是侯爵正妻,属“外命妇”,身有诰命,去世后不仅需向礼部与太常寺递交正式报丧文书,也须报知宫中。
若与皇家有亲或曾得恩宠,往往还会追封名号。
这类勋贵妇人的册封与身后事,理论上也归皇后统摄,不过平日多由内侍省代为料理。
“从未听说她身子有何大病,怎会突然‘中恶’?”
中恶,多指因外邪或情志骤变导致的急症暴亡。
孟皇后夹了一筷清炒掐菜放到盛明兰碗里,摇头道:“谁知道呢?你说……要不要给她追封诰命?”
这才是她今日请盛明兰来的真正缘由。
按礼,宁远侯嫡子正在边关戍守,抬一级诰命以示天家恩典,也算合理。
可她隐约听说,徐行守选待阙期间曾因小秦氏之事被羁押过。
这就不得不考虑盛明兰——也就是徐家的态度了。
本是可办可不办的事,若反而因此得罪了盛明兰,岂非得不偿失。
要知道自从她将孔嬷嬷安排出去之后,皇帝与她关系越发亲近和善,这几日更是夜夜留宿宫中。
再结合这几日宫中关于刘御侍的传言,似乎这徐家才是关键。
这也是这般看重盛明兰的原因。
在她眼中,什么都不重要,赵煦的态度最重要。
只要能让他维持现在与赵煦的关系就可以。
盛明兰没有接话。
皇后与她虽日渐亲厚,但君臣终是有别,有些事她不能僭越。
她将银筷伸向那碟糟鹌鹑,箸尖与瓷碟相触,发出极轻又清冷的一声“叮”。
“我想……还是不追加诰命了,不如赏些财物助葬罢了。”孟皇后又试探了一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渐渐摸清盛明兰的性子,不说话便是代表拒绝。
“皇后娘娘,我只是一介民女,常蒙您召见已是天大的荣宠,这些天家事务,我不懂的。”
若非徐行临行前再三叮嘱,要她提防小秦氏,她或许还会接半句话,当作寻常闲聊应和一下。
“罢了,如今国事艰难,我身为皇后,理应节衣缩食、勤俭度日,给六宫做个表率。”
“这财物助葬之事就免了吧,”
“往后勋贵娘子们说我小气,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