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百官可欺,百姓不可欺(1 / 2)起于微末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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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内,新任礼部尚书吴执中正躬身向赵煦详细禀报大婚典礼的筹备事宜。

赵煦只是静坐聆听,偶尔在听到过于铺张之处时会出言指示删减。

吴执中一一默记于心,对这位少年天子躬行节俭的初衷颇为赞赏。

他并非旧党,亦非新党,虽与吕惠卿有同门女婿的关系,但在吕惠卿权倾朝野之时,他并未趋炎附势,在外地做了三十年地方官。

在他心中,为臣者当持正守中,不可结党营私,要做便做直臣。

“陛下,徐知制求见。”内侍都知刘瑗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打断了吴执中的禀报。

“宣!”赵煦终于抬起头,目光看向吴执中,其意不言自明。

“陛下,老臣先行告退。”吴执中颇为识趣,在得到赵煦颔首应允后,缓步退出大殿。

在殿外廊下,他恰遇一身绯袍、行色匆匆的徐行,两人目光相接,微微点头示意,便交错而过。

徐行刚踏入殿内,赵煦便从御案后站起身迎了上来,见他面色凝重,当即皱眉问道:“何事让怀松如此神色匆匆?”

此时刘瑗适时搬来一个锦凳放在一旁,恰好听到天子这关切中带着亲近的询问,心中对徐行所受的殊遇更是暗自称羡。

“陛下,今日苏使相寻到了微臣府上。”

徐行并未就坐,赵煦不开口赐座,他绝不会有任何僭越之举。

“苏轼?蔡卞没来?”赵煦微感诧异。

“蔡使相亦来了。”徐行知无不言,将二人先后到访、所言诸事坦诚相告。

尤其说到皇城司借清查之名强掳民女、滋扰地方时,他语气转硬,言辞间的怒意丝毫不加掩饰。

赵煦听罢,面沉如水,对着侍立门外的刘瑗挥了挥手,声音低沉却带着寒意:“让雷敬立刻滚来见朕!再去将钱勰召来,命他将这几日关于皇城司不法情事的卷宗一并带来!”

刘瑗窥见官家那刻意压低的嗓音和冷峻的面容,心知陛下此次是动了真怒。

上一次见此情形,还是在庆寿宫外,那之后,所有牵扯其中之人皆是人头落地。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而去。

不过半刻钟,雷敬满头大汗、诚惶诚恐地小跑入殿,显然路上刘瑗已稍加点拨。

他刚进殿便“扑通”跪地,“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奴才叩见陛下!”

赵煦此时已重回御案之后,面色冰冷,一言不发地看着雷敬。

徐行则端坐于西侧,同样冷眼旁观。

在他心中,皇城司如何与官员周旋尚可归为权斗,但若将爪牙伸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百姓,便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前世的一些事件让他明白,百姓面对强权之时,是何等绝望。

雷敬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内心惶恐至极,却不知具体所犯何事,只知陛下盛怒,祸事临头。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直到钱勰捧着一叠卷宗入殿,方才被打破。

钱勰将手中七份札子交由刘瑗呈递御前,随后便肃立一旁。

徐行见状,也起身站立。

赵煦一份份快速翻阅,每看一份,便将其狠狠掷于雷敬面前。

雷敬偷眼瞧着札子上露出的只言片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雷司公,好好瞧瞧!”赵煦这声冰冷的称呼,让雷敬伸出去拾取奏疏的手都颤抖起来。

雷敬颤抖着将七份诉状一一扫视,越看越是心惊胆战。

待最后一份看完,他将奏疏叠放整齐置于面前,频频以头抢地,连称“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赵煦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这才短短三日,便有七份状子递到了开封府。”

“若是任你们再胡作非为一段时间,这登闻鼓怕是要被百姓敲破。”

“春耕在即,尔等竟敢纵马踏毁良田、殴伤农妇,还有强夺商贾财物,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抢夺新妇!”

“朕现在倒要问问你,那被你们抢去的新妇,究竟是西夏的探子,还是辽国的细作?”

说到此处,赵煦已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御案,镇纸都跳了起来:“说!是哪国的敌探?!”

“奴才……奴才不知……”雷敬声音发颤。

“那抢夺来的财物,你分润了多少,这个总该知道吧?”

“奴才……未分润一分。”

雷敬此刻只觉得冤屈无比,这些事他确实未曾亲自经手,甚至未必知晓,但皇城司造此孽债,他身为都知,罪责难逃。

“你不知?好,那就让钱爱卿来告诉你!”

赵煦不再看雷敬,转向钱勰,语气森然,“爱卿,你来告诉朕,告诉雷司公,他手下的人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钱勰见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禀奏道:“启禀陛下,据开封府查实,皇城司属下二十三人,于城西马家庄纵马,踏毁即将春耕的良田共三十七顷。”

“农妇马兰花上前理论,遭殴打,伤重不治身亡。”

“被强掳的新妇魏氏,不堪受辱,已于昨夜自缢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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