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单兵突击,火线上的燕子掠影(1 / 2)毛球耳环
西山,夜如泼墨。
刚才那一轮火炮齐射,把整个老鸦口炸得跟翻了个身似的。
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给烧红了,积雪化成了泥汤子,混着残肢断臂和焦黑的木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董家和王家的营地,算是彻底废了。
哀嚎声、惨叫声,哪怕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爽,真特么爽!”
高地上,大头抱着那挺还在冒烟的捷克式轻机枪,咧着大嘴,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颤。
“陈爷,这一波下去,那帮世家少爷不死也得脱层皮!咱们是不是该冲下去了?趁他病,要他命啊!”
“不急。”
陈棠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那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带半点喜色,反而透着股子更深的冷意。
他抬起手,指向了峡谷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处极其险要的断崖,地形像是个倒扣的鹰嘴,易守难攻。
刚才的炮火虽然猛烈,但因为角度问题,那个位置几乎是个死角。
那里,插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个斗大的“尚”字。
尚家的阵地!
“董家和王家是被打懵了,但尚家这块骨头,还在那硬挺着呢。”
陈棠眯着眼睛,透过夜视镜,能清晰地看到那鹰嘴崖上,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那些人没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慌乱逃窜,反而一个个稳如泰山,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炮兵阵地。
“那是……尚家的护法队?”
沈傲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陈兄,情报显示,尚家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拿出来了。”
“那鹰嘴崖上守着的,不是一般的护院。”
“那是五个武师榜上的狠角色!人称‘尚家五虎’!”
沈傲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册,借着火光快速翻动,声音都有些发紧:
“这五个人,年纪都在四十往上,清一色的暗劲后期!”
“老大尚铁手,武师榜排名四十八,练的是大力鹰爪功,据说能一把抓碎花岗岩。”
“老二尚金刚,排名五十二,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刀枪不入。”
“剩下三个,也都在六十名左右。”
“这五个人要是联手,哪怕是化劲宗师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沈傲推了推眼镜,语气急促:
“陈兄,咱们的炮打不到那个死角。如果要强攻,只能让兄弟们拿命去填。但这五个人守在那儿,那就是一台绞肉机,咱们得死多少人才能冲上去?”
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头也不嚷嚷了,二十个敢死队兄弟握紧了枪,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忌惮。
那是真正把功夫练进了骨髓里的大高手。
在这个距离,枪虽然快,但人家有掩体,有身法,一旦让这五个人冲进队伍里,那就是狼入羊群,后果不堪设想。
“谁说要拿命填了?”
陈棠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紧了紧腰间那条“百家护腰”。
“沈兄,你的炮,还能响吗?”
“能是能,但是……”沈傲一愣,“角度不够啊,那个位置是反斜面,炮弹打过去也是落在山顶上。”
“不用打他们。”
陈棠转过身,看着沈傲,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打我。”
“什么?!”
沈傲手里的指挥旗差点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陈兄,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陈棠指了指那条通往鹰嘴崖的必经之路。
一条只有两米宽,两边都是悬崖的“一线天”山道。
“我要一个人冲上去,把那五个老东西宰了。”
“但是,他们手里肯定有暗器,有冷枪。”
“我需要掩护。”
陈棠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你让炮兵,用最快的射速,给我把那条山道犁一遍。”
“不是为了炸死他们,是为了炸起烟尘,炸乱他们的视线,炸得他们抬不起头!”
“可是……”沈傲急得满头大汗,“那是无差别覆盖啊!你人在里面,炮弹可不长眼睛!这稍微偏个几米,你就碎了!”
这叫什么战术?
这叫“徐进弹幕”?不对,徐进弹幕那是步兵跟在炮火后面几十米,陈棠这是要钻进炮火里去洗澡啊!
这是自杀!
“放心。”
陈棠拍了拍沈傲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我这人,命硬。”
“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有直觉。”
“炮弹落在哪,我比你更清楚。”
“执行命令!”
最后四个字,陈棠带上了督军府教官的威严,不容置疑。
沈傲看着陈棠那双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咬了咬牙,一种军人特有的疯狂也被点燃了。
“好!”
“既然陈兄敢赌命,那我沈傲就陪你疯一把。”
沈傲猛地转身,冲着炮兵阵地嘶吼:
“所有炮位注意。”
“目标:鹰嘴崖一线天山道。”
“诸元装订……三发极速射,延伸打击。”
“预备——”
一只粗糙、厚重,带着滚烫体温的大手,猛地按在了陈棠的肩膀上。
“慢着。”
陈棠不用回头,光凭那股子混着汗味和铁锈味的熟悉气息,就知道是谁。
赵铁桥。
这位振威武馆的大师兄,此刻早已提着那把九环大砍刀,光着的膀子上青筋暴起,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满脸的焦急和倔强。
“师弟,你真当师兄我是来看戏的?”
赵铁桥死死抓着陈棠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那鹰嘴崖是个死地,又是炮击又是高手的,你一个人上去?不行,绝对不行!”
“咱哥俩一起上。”
赵铁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刀一横。
“我虽然身法没你快,但我这身横练功夫还能扛几下。”
“就算遇到那尚家五虎,我替你挡住两个,你再去宰剩下的!”
“咱们是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回去。”
陈棠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鲁莽,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汉子,心里头一阵暖流涌过。
但他摇了摇头。
那只按在自己肩头的大手,被他轻轻拿了下来。
“师兄。”
陈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冷静。
“这回,真不行。”
“为什么,你看不起师兄?”赵铁桥急了。
“不是看不起。”
陈棠指了指远处那条狭窄且即将被炮火覆盖的一线天山道。
“这是一条绝路。”
“我在炮火里穿梭,靠的是【燕子三抄水】的极致身法,是那一瞬间的直觉。”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累赘。”
陈棠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伤人,但他必须这么说。
“你在,我会分心。”
赵铁桥愣住了,张了张嘴,那张黑红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知道师弟说的是实话,现在的陈棠,境界早已超过了他这个师兄太多。
“而且……”
陈棠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停在阴影里的指挥车。
“师父在车上。”
“这里是大本营,是咱们的根。”
“大头他们虽然有枪,但毕竟不是武行的人。万一尚家还有什么暗手,有什么老怪物趁我不在摸上来偷家……”
陈棠盯着赵铁桥的眼睛。
“师兄,师父的命,还有这几百号兄弟的退路,我只能交给你。”
“这把九环大刀,得替我镇住这后方!”
这句话,沉甸甸的。
赵铁桥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看了一眼远处车窗后若隐若现的师父的身影,又看了看面前早已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小师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圈有些发红。
“好。”
赵铁桥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大刀,转身走到路口,像尊门神一样扎下了马步。
“你去吧。”
“只要我赵铁桥还没断气,这后面,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不过……”
这汉子忽然回过头,冲着陈棠喊了一嗓子:
“车上有酒。”
“我给你温上。”
“别让酒凉了!”
陈棠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背对着师兄挥了挥手。
“放心。”
“酒热的时候,我就回来。”
说完,他脚下一跺,体内的【虎豹雷音】轰然运转,气血如汞浆般奔涌。
【真武之意】,开!
“嗡——”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了。
风的流动,雪的飘落,甚至远处炮口微微的颤动,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幅精准的三维立体图。
那是“觉险而避”。
是真武意境带给他的、比“秋风未动蝉先觉”还要敏锐的第六感!
“走!”
陈棠脚下一跺。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掩体,直奔那条死亡山道而去!
“放!!!”
沈傲手中的红旗,狠狠挥下。
“轰!轰!轰!”
大地颤抖。
十几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流星雨,朝着陈棠的前方狠狠砸落!
……
鹰嘴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