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一章 断龙崖五老围猎(1 / 2)毛球耳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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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深处·断龙崖】

北平城的雪,到了这燕山深处,就变了性子。

城里的雪是飘着的,这里的雪是砸下来的。

风像是无数把钢刀在峡谷里回旋,刮在岩石上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这里是“断龙崖”。

相传明朝初年,刘伯温斩龙脉,有一条孽龙没死透,拖着半截残躯逃到此处,被天雷劈断了脊梁,化作了这道险峻至极的峡谷。

峡谷最深处,终年不见阳光,积雪没过膝盖,黑色的岩石像是一根根狰狞的龙骨,带着怨气刺向苍穹。

就在这绝地的尽头,两座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山壁之间,露出了半扇被冰雪覆盖的……白玉门。

那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

虽然大半截还埋在土里,但那股子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苍凉与古老,让方圆十里的野兽都绝了迹。

连只老鸹都不敢在这儿落脚。

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石碑。

石碑漆黑,非金非铁,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掌印。

那掌印仿佛还带着百年前的余温,散发着一股唯我独尊的武道意志。

若是心智不坚的普通人看上一眼,怕是当场就要心神失守,跪地磕头,把脑浆子都磕出来。

此刻。

在这石碑前,已经站了五个人。

五个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头。

他们身上没落一点雪花,因为那些雪花在距离他们身体三寸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热浪给蒸发了。

为首一人,身穿紫金八卦袍,手盘玉珠,眼皮耷拉着,正是董家老祖,董汉成。

他左边,是个身材魁梧如熊,哪怕在这冰天雪地里也敞着怀,露出如铁板般胸肌的老人,王家太爷,王镇天。

右边,则是一个瘦得像骷髅,裹在大红羽纱白狐裘里,时不时咳嗽两声的阴鸷老者,尚家老祖,尚鬼手。

再加上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眼神淡漠的青阳道人,以及一位来自关外,背着把九环大刀的独行客,人称“关东狂刀”的马老三。

五位!

整整五位化劲宗师!

这就是北城世家联盟最后的底蕴,也是他们为了延续家族荣光,甚至是为了延续自己那条老命,孤注一掷的赌注。

“这地界儿,邪性得紧。”

王镇天磕了磕手里的纯钢烟袋锅子,火星四溅,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洞。

他盯着那块无字石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焦躁。

“老子刚才试着用八分暗劲去推那扇门,别说开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反倒是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胳膊往里钻,废了老子半天劲才化掉。”

“若是蛮力能开,这武仙墓早就在几十年前被那些洋人的大炮轰开了,还能轮得到咱们?”

青阳道人甩了甩拂尘,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讥讽。

“这武仙墓,乃是前朝那位‘见神不坏’的大能留下的道场。”

“那是早已超脱了凡俗、打破虚空的存在。”

“他布下的局,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那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哼,道长说得轻巧。”

一直咳嗽的尚鬼手突然开口。

他从狐裘里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等不起了。”

“我的肺经已经枯竭,若是这三天内再不开墓,拿不到里面的‘洗髓丹’,我这把老骨头就得埋在这儿给那条死龙陪葬。”

尚鬼手的话,让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这五个人,虽然名义上是世家联盟,实则各怀鬼胎。

“别急,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沉住气。”

董汉成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天时未到。”

他指了指头顶那厚重的乌云,语气笃定。

“根据族中密卷记载,武仙墓开,必有‘龙抬头’之象。现在这风雪,是那条死龙最后的怨气。”

“等这怨气散了,地气上涌,那门自然会开。”

“至于地利……”

董汉成冷笑一声,环视四周,目光在另外四人脸上扫过。

“咱们五个老家伙站在这儿,封住了这燕山绝地,这就是最大的地利。”

“哼,封山?”

尚鬼手阴恻恻地哼了一声。

“咱们封得了路,封不住人心。尤其是那种野心勃勃、想要一口吞天的狼子野心。”

“我刚收到风声,那个女魔头……已经在山腰了。”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风雪似乎更急了些。

哪怕是狂妄如王镇天,握着烟袋锅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女魔头。

在如今的北方武林,这个称呼不代表邪恶,只代表着绝对的恐怖与统治力。

义和盟总盟主,沈玉君!

“她来干什么?”

关东狂刀马老三皱眉,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背后的九环刀柄。

他是外来户,对沈玉君的恐惧没有本地人那么深,但眼神里依旧透着股子忌惮。

“这是咱们北平的地界,她一个天津卫发家的过江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真当咱们北平武林没人了?”

“人家可不觉得手长。现在的年轻人,那个不是想把天都捅个窟窿?”

董汉成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义和盟这几年发展太快,吞并了大小帮派无数,那女人的野心也随着地盘越来越大。”

“她这是想借着武仙墓的机缘,一举突破最后那层窗户纸,成就‘丹道’,以此来号令天下武林,做那武林盟主!”

“做梦!”

王镇天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把坚硬的冻土砸出一个坑,声音如雷。

“这武仙墓,那是前清皇室留下的东西,咱们世家才是正统的继承人,是给咱们留的棺材本!她一帮泥腿子出身的草寇,甚至连个正经师承都没有,也配染指这等仙缘?”

“配不配,不是嘴上说的。”

青阳道人淡淡道,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杀机。

“她既然来了,这一战就免不了。”

“诸位。”

道人环视众人,声音低沉下来,透着股阴狠。

“咱们这帮老骨头,平时为了点地盘利益勾心斗角也就罢了。但在今天,在这断龙崖前,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武仙墓里的东西,只能咱们五家分。”

“若是让沈玉君进去了……凭她的手腕和那个女人的狠辣劲儿,咱们几家以后,怕是都要被义和盟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连个渣都不剩。”

“所以……”

董汉成接过话茬,手中的玉珠猛地停住,发出一声脆响。

“趁着墓门未开,趁着她还没拿到机缘,也趁着咱们还有这地形之利。”

“咱们先下手为强。”

“借着这断龙崖的绝地,把这个女魔头……彻底留在这儿。只要她一死,义和盟群龙无首,必将土崩瓦解,到时候,北方武林还是咱们说了算!”

杀气!

一股子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在这五位宗师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将周围的风雪都给逼退了三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五打一!

这就是世家的手段。

不要脸,但绝对有效。

江湖规矩?单打独斗?

那是说给小孩子听的童话。在真正的利益和生死面前,只有输赢,没有手段高低。

就在这时。

“叮铃……”

一阵极其清脆的铃铛声,穿透了狂风的呼啸,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像是凡间的铃铛,倒像是……风铃。

挂在屋檐下,随风而动的那种风铃。

“来了。”

董汉成低喝一声。

五大宗师同时转身,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只见那漫天飞雪之中。

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走来。

她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

她就那么一步步地走在雪地上。

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绣花鞋,踩在没膝深的积雪上,竟然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踏雪无痕?

不,这比踏雪无痕还要高明。

她身穿一袭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没有杂色的雪狐大氅。

手里既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只是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那把伞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鲜艳,就像是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朱砂。

在她的伞下,风雪自动分开。

沈玉君。

她来了。

就像是来这雪山里赏梅的贵妇人,闲庭信步,从容不迫。

但当她走到五大宗师面前十丈处停下时。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那种一人即是一国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对面五个人的气势。

她微微抬起伞沿,露出一张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心颤的脸庞。

“几位。”

沈玉君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玉珠落盘。

“这么大的阵仗,是在迎我?”

“还是……想送死?”

……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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