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名动四九城,周疯子的“核威慑”!(1 / 2)毛球耳环
原本还有些泾渭分明的不同劲力特质,开始缓慢蜕变。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惨淡的鱼肚白,陈棠独自站在结着薄冰的护城河边。
军卡和大头他们已被遣回,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消化这一夜的收获。
寒气扑面,他却感觉体内如火炉般炽热奔涌。
缓缓地,他张口,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凝练无比,离口之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如同一条有生命的白色小蛇,蜿蜒盘旋了数尺之遥,才缓缓淡化。
陈棠缓缓握紧双拳,骨节发出爆响。
体内原本如溪流般奔行的劲力,此刻已然变成了奔涌如江河的磅礴存在。
意念微动,劲力便能瞬间抵达四肢百骸,穿透筋肉,直抵外物。
那种掌控力量、透体伤人的感觉,让人着迷。
暗劲中期,水到渠成。
而且根基之扎实,劲力之复杂雄厚,远超同侪。
……
次日,清晨。
天津卫《武林报》加急特刊的号外声,比往日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响彻北平城的大街小巷。
报童尖利的嗓子因为过度兴奋和嘶喊,已经带上了破音。
“号外,号外,惊天大新闻!”
“南城陈棠昨夜单枪匹马,连挑北城八大武馆高手。”
“武师榜剧烈震动,陈棠排名火箭飙升,空降第六十四位。”
“从潜龙榜到武师榜六十四,一月之内,连跨天堑,是百年不遇之天才,还是杀戮成性之魔头?!”
报纸上,详细罗列了被挑落的八人姓名、外号、原排名,以及那触目惊心的“非死即残,武功尽废”的结果。
整个四九城,从达官贵人云集的东交民巷,到鱼龙混杂的天桥市场,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谈论着同一个名字……陈棠。
“六十四名……我的老天爷……”
裕泰轩里,一位须发皆白,练了一辈子通臂拳的老拳师,戴着老花镜,有些不可思议。
“振威武馆的大师兄赵铁桥,那是得了周正山真传的,苦熬了二十年,也才六十三名啊!这陈棠……他才练了多久?满打满算,从拉车到拜师,这才几个月?”
“何止是快追平他师兄?”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茶客压低声音。
“听说昨晚他出手那个狠辣,根本不留余地。废人武功,夺人钱财,摆明了是要断根。”
“这是要把北城这几十年来的江湖规矩,彻底砸个稀巴烂,重新洗牌啊。”
“洗牌?我看是掀桌子!”
另一个茶客接口,声音有些发颤。
“董家、王家、尚家……那些人的爪子,被他一根根剁下来了。接下来……恐怕要见真血了。”
……
北城,董家大宅。
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啪嚓——!”
上房花厅里,又一只价值不菲的宋代汝窑天青釉茶盏,被狠狠掼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和温热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董万年,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气度雍容的董家家主,此刻面目狰狞,五官扭曲。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当初是谁出的主意?啊?!把他捧上潜龙榜,借那些眼高于顶的江湖客的刀去杀他,现在呢?刀呢?!”
“全他妈成了他的磨刀石,垫脚石。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他踩着八个人的尸骨和前程,硬生生杀进了武师榜前七十!”
“现在全北平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看我们董家、王家、尚家,养了一群什么样的酒囊饭袋,连个泥腿子出身的后生都按不住。”
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尚家主事人尚德海,脸色同样铁青。
他手里习惯性捻动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但此刻手指僵硬,佛珠转动得艰涩无比,完全无法平复他心头的惊涛骇浪。
“董兄,息怒。”
尚德海的声音干涩,“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这小子……邪门,太邪门了。”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更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我派人去仔细查验了那些伤者的伤势……李三的腿,张四的脊椎,赵五的双臂……伤口残留的劲力,杂乱得可怕。”
“刚猛、阴柔、震荡、渗透,甚至还有剧毒腐蚀的特性,这根本不是一门一派的路数。”
尚德海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
“那感觉……就像……就像他把昨晚打败的那些人的看家本领,生生嚼碎了,吞下去,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这种怪物……”
尚德海手中的佛珠“啪”一声被他捏得绷紧。
“如果让他再这么成长下去,吞掉更多‘资粮’……董兄,到那时候,这四九城的武林,还有我们几家的立锥之地吗?”
“怕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担心他哪天夜里摸上门来。”
“不能等了……”
董万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点迟疑被赤裸裸的杀意覆盖。
“借刀杀人,刀钝了。那就我们自己动手。”
他一步踏到尚德海面前。
“暗劲杀不了他,那就让化劲上,雷霆一击,彻底碾死。”
“化劲宗师?!”
尚德海吓了一跳,手中的佛珠差点脱手。
“董兄,三思啊。”
“化劲宗师不得对低境界武者随意出手,这是武行铁律,更是周正山那个老疯子当初亲手划下的红线,”
“如果我们先破了规矩,那老疯子就算只剩一口气,也绝对会发疯的,他……”
“周正山?”
董万年打断了他,“尚老弟,你看走了眼。那天在燕山,他看似威风八面,一拳惊走众人,但我看得清楚。”
“那是回光返照,是强弩之末。”
“他体内的旧伤,早就侵入了骨髓脏腑。他现在,恐怕连下床都困难,正躺在振威武馆的后院里,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呢。”
他凑近尚德海,声音压得极低。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手脚抹净,找一个夜黑风高、无人察觉的晚上,请动族里闭死关的那位老祖宗,亲自走一趟振威武馆的后院……”
“神不知,鬼不觉,像掐死一只虫子一样,拧下那小畜生的脑袋。”
“只要人一死,尘埃落定。周正山就算事后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一个将死之人,难道还真敢为了一个死掉的徒弟,拖着残破之躯,跟我们几大世家全面开战,拼个玉石俱焚不成?”
尚德海脸色变幻不定,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董万年描绘的场景,以及陈棠那恐怖成长速度带来的压迫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最终,对陈棠这个“怪物”未来可能带来毁灭的恐惧,压倒了其他一切。
尚德海眼中最后一点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就……请老祖宗出山。”
“务必一击必杀,将此燎原之星火,彻底扼杀于将起未起之时。”
……
振威武馆,后院。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前院弟子们练功的呼喝声早已停歇,只有寒风掠过枯枝,更添几分肃杀。
那间充满浓郁药味的卧房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床榻上那个形销骨立的身影。
周正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蜡黄,不见丝毫血色,眼眶深陷,颧骨高耸。
他呼吸微弱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位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垂死老人。
但,当他偶尔睁开眼时,那双眸子深处,却依然燃烧着两簇炽烈的火焰。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周正山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守在床边的赵铁桥急忙上前,熟练地将他轻轻扶起,拍打着后背,眼圈早已通红。
“师父,您别动气,慢点,慢点……”
“滚,滚蛋……”
周正山咳了一阵,喘着粗气,“老子还没死呢,少摆出这副哭丧脸……”
赵铁桥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力点头,默默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师父额头的虚汗。
周正山喘息稍定,目光缓缓移向床边不远处,那个身影。
陈棠就站在那里。
一夜激战,连挑八人,他身上却奇异地没有留下什么血腥煞气,反而有种返璞归真般的沉静。
“棠儿。”
“在。”陈棠上前一步,躬身。
“外面……闹翻天了。”
周正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干得……不赖。六十四名?呵呵……比你那榆木疙瘩师兄,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