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狼与狈,脏手套的自我修养(1 / 2)毛球耳环
义和盟分舵,后堂密室外。
空气里还弥漫着刚才机枪扫射后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有些呛人。
唐龙已经被手下抬下去裹伤了,那张老脸白得像刚刷的大白,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现在就是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陈棠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走廊尽头,陈棠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白狼跟在身后,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汉子是直肠子,刚才那一出“假意投诚、反手夺权”的戏码,看得他是一愣一愣的。
“陈兄……”
白狼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
“我不明白。那唐龙明明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背地里干了那么多甚至勾结日本人的脏事,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留着他,就不怕以后是个祸害?”
在白狼看来,江湖恩怨,一刀两断最是痛快。
陈棠既然有本事镇压全场,何必留这么个毒瘤?
陈棠转过身,看着白狼那双清澈却带着困惑的眼睛,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哈德门”,那是从督军府顺来的特供,烟丝金黄。
他递给白狼一根,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白兄,你是个纯粹的武人,讲的是义气,是黑白分明。”
陈棠弹了弹烟灰,语气幽幽。
“但在这个世道,在北平这潭浑水里,光有义气,活不长。”
“杀了唐龙容易,我刚才那一脚就能踩碎他的心脉。但杀了他之后呢?”
陈棠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义和盟北平分舵立马就会乱。你是大师兄,但你不懂经营,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官商勾结。这几百号兄弟吃什么?喝什么?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谁来维护?”
“到时候,不用外人动手,分舵自己就散了。这对得起你师父的心血吗?”
白狼愣住了,手里的烟忘了抽,烟灰烫了手才反应过来。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他只会练刀,只会杀人。
“第二。”
陈棠眼神骤冷。
“有些脏活,咱们这种想当‘英雄’、想当‘体面人’的,不能干,也不屑干。”
“比如跟那些贪官污吏打交道,比如去黑市上销赃,比如……”陈棠指了指脚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摊子。”
“唐龙虽然是个小人,但他是一双好用的‘脏手套’。”
“他贪财,怕死,还有把柄在我手里。这就注定了他只能依附于我,甚至比那忠犬还要听话。”
“用他的手去敛财,去办事,出了事他是替罪羊,成了事咱们拿大头。”
“这就是……驭人之术。”
陈棠拍了拍白狼的肩膀,语重心长。
“白兄,咱们是要做大事的人。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心要正,但手……有时候得黑一点。”
“留着他,比杀了他,价值大一万倍。”
白狼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敬畏。
如果说之前的敬畏是因为陈棠的武力,那么现在,是对陈棠这种老辣手段和深远布局的佩服。
这哪里是个拉洋车出身的苦力?
这分明就是个在乱世中博弈的枭雄!
“陈兄,我……受教了。”
白狼深深一拜,心悦诚服。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陈棠摆摆手,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密室大门。
“你在外面守着。记住,这几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打扰我。”
“我要……破境!”
……
【密室之内】
这里原本是唐龙给自己准备的闭关之所,极尽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墙壁上镶嵌着隔音的软木,屋子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紫铜香炉,里面燃着安神定气的龙涎香。
但陈棠没工夫享受这些。
他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罗汉床上,调整着呼吸。
“呼——吸——”
每一次呼吸,胸腔内都隐隐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那是圆满境界的【虎豹雷音】在自动运转,将他的身体状态调整到巅峰。
“差不多了。”
陈棠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玉盒上。
打开盖子。
那一株【七心海棠】静静地躺在黄绸布上。
它长得极美,七片叶子如同七颗碧绿的心脏,中间簇拥着一朵妖艳至极的红花。
那花瓣上甚至还挂着露珠,散发着一股子甜腻到让人头晕的香气。
越美的东西,越致命。
这玩意儿长在苗疆的深潭边,那是常年伴着毒蛇毒虫生长的,每一滴汁液里都蕴含着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剧毒。
但同时,它也是这世间少有的,能刺激人体骨髓,强行冲开“暗劲之门”的钥匙!
“富贵险中求。”
“老子这辈子,就是拿命赌出来的!”
陈棠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株七心海棠,连花带叶,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咕嘟。”
没有咀嚼。
直接生吞!
“轰——!!!”
药草入腹的一瞬间。
陈棠只觉得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火炭,又像是吞下了一把锋利的剃须刀片。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根本不是药力,那是纯粹的破坏力。
那一瞬间,陈棠感觉自己的食道、胃壁,瞬间被这股毒性给腐蚀烂了。
那股子毒气顺着血液,疯了一样地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里钻。
“啊!!!”
陈棠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
太疼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啃食他的骨头,在撕咬他的神经。
很快,陈棠的皮肤开始变黑,那是毒气攻心的征兆。
他的血管根根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蜈蚣在皮下爬行。
“想毒死老子?!”
“做梦!!”
陈棠死死咬着牙,牙齿都快咬碎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在跟死神抢时间。
“真武……荡魔!”
陈棠在脑海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是他不屈的意志,是他从底层爬上来的怒火!
“轰隆!!”
识海之中。
那尊早已凝实的【真武荡魔大帝】虚影,在那条血色游龙的缠绕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只有镇压一切的霸道。
一股子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威压,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在这一瞬间,竟然被这股意志硬生生地屏蔽了。
陈棠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虽然身体还在崩溃,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毒气,被真武之意死死地压制住了,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住的毒蛇,还在挣扎,但却无法再寸进半步。
“给老子……化!”
陈棠抓住这个机会,疯狂运转【虎豹雷音】。
与此同时,他调动了体内残存的,之前吃下去却没完全消化的【太岁肉】的药力。
这是一场豪赌。
以毒攻毒。
他要用这股剧毒,去刺激那沉睡的骨髓,去逼出人体最深处的潜力,
“咕——噜——”
“滋滋滋——”
体内,发出了声音。
那是气血在燃烧,那是骨骼在重组。
那股子剧毒被真武意压制着,被逼进了骨髓深处。
骨髓遇毒,为了自保,开始疯狂地造血。
新的血液,不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那是密度极大,能量极高的“汞血”。
“还不够,再来。”
陈棠感觉到了那个瓶颈。
那是明劲与暗劲之间,那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坚如磐石的隔膜。
那是人体的一道大闸,锁住了人的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