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最后的手段(1 / 1)咖啡老猫
哥们双目通红的看着倒地的几只黑狗子,老鸦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湿透,再无丝毫侥幸心理,同时心里又为几只黑狗子深深叹息。
老鸦怪叫一声,就在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里一阵乱摸,好容易才从最里面贴身的一个暗袋里掏出一把东西——这次是一把用红线紧紧缠绕、颜色深暗、散发着淡淡枣木香气的木钉,每一根都有半尺来长,尖端被削得异常锋利。
他看准机会,在河童腹部鼓动、似乎正在酝酿第二道水箭前的极短暂间隙,猛地用尽全力,将七八枚枣木钉如同甩飞镖般掷出!这些枣木钉显然受过特殊祭炼,对阴邪之物有着极强的克制力,破空之声尖锐,精准地射向河童的胸腹、咽喉等要害之处!
河童似乎识得这枣木钉的厉害,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用身体硬接。它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异常灵活性,猛地向水下一沉,试图避开锋芒。
“噗噗噗!”大部分枣木钉射入水中,激起一小片水花。但仍有一枚,角度刁钻,擦着水面掠过,狠狠地擦过了河童粗壮的肩膀!
“噗!”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条猛地烫入了凝固的油脂。河童那滑腻的绿色皮肤被轻易撕裂,枣木钉携带的破邪之力瞬间侵入!它的肩头立刻冒起一股浓郁的黑烟,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和暴怒的尖厉嘶啸!那枚枣木钉竟然深深嵌入了它的皮肉之中,虽未伤及根本,但那蕴含的纯阳破邪之力显然让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痛苦!
这痛苦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它不再进行远程攻击,而是猛地从河中跃起,带起漫天腥臭的水花和滔天的黑色怨气,如同一颗巨大的、绿色的炮弹,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桥下的二人!那庞大身躯带来的恐怖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成肉泥!
“躲开!”哥们再次大吼,身体如同灵猫般再次向后方疾退,同时双手连弹,将腰间布袋里剩下的所有刻符铜钱,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河童凸出的昏黄巨眼和张开的血盆大口!
老鸦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个懒驴打滚,形象全无地、极其狼狈地向另一个方向翻滚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河童那足以开碑裂石、撕裂钢铁的利爪扑击!冰冷的爪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走几根枯发,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河童庞大的身躯重重落在桥下的石头路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坚固的石头路面居然被它踩出了细密的蛛网般裂纹!它无视了大部分射来的铜钱,只有一枚直奔它眼睛而去的铜钱被它用爪子敏捷地拍飞。它那昏黄暴戾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一旁刚爬起来、看似更加慌乱、威胁也更小的老鸦!它四肢猛地发力,再次扑击,速度快的惊人,腥臭的气息瞬间逼近,老鸦甚至能看清它獠牙上挂着的碎肉和粘液!冰冷的死亡触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我R你妈!”老鸦亡魂大冒,求生本能之下,他反手又在身上乱摸,竟从那条破旧裤子的最深处的补丁口袋里,掏出了一面小小的、边缘都已破损、镜面模糊不清的铜镜,看也不看就拼尽全力向身后挡去!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河童的利爪正好抓到了铜镜之上!
“嗡!”铜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仿佛哀鸣般的震响,镜面瞬间炸裂出无数道裂纹,但与此同时,镜子的背面某个模糊的符文也骤然亮起,迸发出一片微弱却纯粹的清色光辉!河童如同被烈火灼伤般,猛地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痛吼,闪电般缩回爪子,那扑击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就这争取来的刹那时间,救了老鸦一命!哥们已然欺身而上!他不知何时已再次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蕴含着生命精元的纯阳涎混合着指尖仍未凝固的鲜血,猛地喷在右手掌心,一个浓缩阉割版、却倾注了他此刻全部精气神的掌心雷咒已然催动!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合身撞入河童因吃痛而露出的空门,那闪耀着刺目赤红雷光、仿佛握着一团小型雷霆的右掌,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印在了河童之前被枣木钉所伤、此刻还在冒着黑烟的肩头伤口上!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在河童的体内猛地炸开!至阳至刚的掌心雷力混合着哥们的本命精血,对阴邪至极的河童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伤害!
“嗷呜——!!!”河童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整个肩膀连带着小半边胸膛几乎被炸烂!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血液和碎肉如同下雨般飞溅开来,溅得桥墩和地面上到处都是。它庞大如山的身躯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踉跄着向后倒退,最终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粗壮桥墩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桥洞都在摇晃,无数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哥们一击得手,自己也被那强大的反震之力推得“蹬蹬蹬”倒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潮红,随即又转化为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变得极其紊乱,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哪怕这只是阉割简化版的掌心雷,但也极耗元气,尤其是混合了自身精血乃至舌尖阳元施展,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力气。更何况,他们只是凭借些许传承和本能行事的守村人,并非有道统真传的修士,如此强行催发,对身体的负担更是巨大。
“哥们!牛逼!!”老鸦见状,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大喜过望,以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连忙又伸手在自己那件百宝袋般的破烂衣服里摸索,想再找出点什么能用的家伙事,给那受创的河童补上最后一下。
然而,下一刻,老鸦和哥们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那河童遭受如此重创后,非但没有萎靡倒地,反而那双昏黄的巨眼中闪烁的光芒变得更加疯狂、怨毒和暴戾!它身上那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怨气,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扭曲的黑色毒蛇,从它身体各处疯狂地涌出,迅速向它那被炸得破烂不堪的肩胸伤口处汇聚而去!那可怕的、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死亡的伤口,在那滔天怨气的缠绕和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剧烈地蠕动、生长、修复!虽然速度不算太快,远远达不到瞬间痊愈的程度,但这匪夷所思、违背常理的一幕,足以让任何与之对抗的对手感到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没…没用的…”哥们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早已预料到的苦涩,他艰难地开口道,“它在此地盘踞太久,吞噬的魂魄太多,怨气早已成为它的根基和力量源泉…寻常手段,即便能伤它,也难以真正重创其根本,反而可能…可能刺激它,甚至被它利用…除非能一击彻底毁灭它的核心…否则…”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河童缓缓地、挣扎着站直了身体。那被打烂的肩膀和胸膛在黑气缠绕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虽然看起来依旧恐怖,但显然已无致命之忧。它死死盯住哥们,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给它带来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和伤害,已然成了它必杀的首要目标,仇恨已经压过了戏谑。它猛地吸了一口气,四周的河水以及它头顶碟子里的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动,形成一个小旋涡,汩汩流入它那张开的巨口之中。它的腹部以惊人的速度急剧鼓胀起来,仿佛孕育着某种可怕的力量。那昏黄闪烁的巨眼死死锁定哥们,里面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味。
哥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全身汗毛倒竖,心脏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他知道,河童接下来酝酿的一击,将是石破天惊,凝聚了它此刻所有的怨毒和力量,绝非之前那试探性的水箭可比!
“老鸦!小心!”哥们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喊道!声音因为脱力和急切而变得嘶哑破裂!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一直紧紧攥在左手、用自身精血画就的那张“通幽符”举到了胸前,另一只手则快速而艰难地结着一个简单却古拙的手印,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急速!
老鸦瞬间明白了哥们的意图!这是要动用最后的手段了!他也立刻拿出了自己画的那张通幽符,脸上闪过一抹剧烈的挣扎和本能的恐惧——以自身性命和魂灵为祭品,沟通地府,召唤神力降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死无生!但看到河童那恐怖的气势、那飞速修复的伤口,以及哥们那决绝无比、已然开始燃烧自身的眼神,老鸦也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血性,将符纸狠狠拍在掌心,牙齿打着颤,也开始准备念动那同归于尽的咒文!两人都清楚,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了!或许,两人同时发动,以两条性命为祭,召唤来的存在会更强大,能彻底解决这个魔物吧?黄泉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河童的攻击酝酿到了极致,它那鼓胀的腹部猛地收缩!它张开的巨口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能量波动爆发开来!它猛地一喷,喷出的不再是水箭,而是一道凝聚到近乎实质、漆黑如墨、内部仿佛有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哀嚎、挣扎、旋转的恐怖激流!这股激流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连声音和光线似乎都被其吞噬湮灭,带着毁灭一切、湮灭一切的极致死亡气息,如同地狱洞开的洪流,直冲哥们而去!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老鸦也心念决绝,准备念动最后咒文,献祭自身的那一刻!
哥们突然动了!他并没有去应对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激流,而是猛地侧过身,用尽此刻身体里最后残存的、甚至是透支生命换来的所有力气,一记手刀精准无比、狠辣无比地劈在了老鸦握着通幽符的手腕之上!
这一下毫无征兆,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啊!”老鸦手腕传来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五指不由自主地猛然张开,那张黄色的、绘着他鲜血符文的通幽符,轻飘飘地脱手飞出,旋转着掉落在地,沾满了泥水和尘埃。“哥们你?!!”老鸦惊愕万分,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大脑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哥们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最终决断的释然,有无法同途的歉疚,更有对老鸦深深的、难以言说的不舍和嘱托。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老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嘶吼:“活下去!”
下一刻,那毁灭性的、吞噬一切的黑色激流已然无情地吞没了哥们的身体!
“不——!!!!”老鸦发出了撕心裂肺、扭曲变形的嘶吼,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目眦欲裂!他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却被那激流边缘恐怖的阴寒死亡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挣扎。那漆黑的激流冲刷而过,哥们站立的地方变得空无一物,仿佛他整个人,从肉体到灵魂,都被那来自幽冥的死亡之力彻底从世界上抹去、湮灭了一般!干净得令人心寒。
只有他手中那张血色的、凝聚了他全部生命和意志的通幽符,在那毁灭性能量冲刷过后,非但没有损坏,反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无法逼视的幽暗光芒!那光芒深邃如九幽本身,却又带着一种悲壮而神圣的意味!
哥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魂灵,在最后一刻完成了最彻底的献祭,成为了启动这张符箓唯一、也是最强大、最纯粹的祭品!他打掉老鸦的符,是为了保住老鸦的命!他选择了独自承担这最终的、也是唯一的代价!
“嗡——!”一声宛如远古洪钟的声音犹如水中涟漪般从半空的通幽符为中心层层荡开。
血色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但一道凝练无比、深邃无比、似乎直接连接着九幽地府最深处的黑色光柱,猛地从灰烬中冲天而起!直贯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