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一批探险者(1 / 2)5月圆的圆
小隔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破旧蓝布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店铺中央那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油灯和白炽灯光芒,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发霉被褥的味道,混合着外面传来的、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诡异的草药香料和旧物朽坏的复杂气味。
苏媛将昏迷的陈默安置在发霉的旧床褥上。他呼吸平稳却眉头紧锁,仿佛仍能感知内外压力。肩膀的伤口经葛老处理后暂未恶化,草药味掩盖了腐臭,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她靠墙坐下,伤痛与疲惫席卷而来,却咬牙强撑。舌尖的痛楚让她保持清醒——屋外,葛老正用古怪的老镜子布阵测试怀表。她必须保持警觉。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那薄薄的、同样散发着霉味的土墙上,集中全部精神,捕捉着外面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葛老低沉的咒语和木杖轻点镜面的“笃笃”声在寂静中回荡。苏媛察觉空气开始异样流动,如同无形丝线编织,药香随之凝实,带出金属般的冷冽。
光线骤变,帘缝透入的光忽明忽暗,色彩诡谲——昏黄、惨白、暗红、幽绿交替闪现,宛如霓虹故障,又似不可名状之物的窥视。
细碎的“咯吱”声从四周涌来,仿佛所有镜子乃至墙壁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一股冰冷压迫的“场”以葛老为中心扩散,令苏媛窒息。她感到无数贪婪的目光正从黑暗中凝视着隔间,觊觎着她和陈默身上的秘密。
“嗡——!”
葛老念咒,木杖轻点镜面,发出“笃笃”声。空气流动异常,药香凝实,带着金属冷意。
光线忽变,帘缝透入的光诡谲闪烁——昏黄、惨白、暗红、幽绿交替,如霓虹故障,又似未知之物的窥探。
四周响起“咯吱”声,镜子与墙壁似在呻吟。葛老周身散出冰冷压迫的“场”,苏媛窒息,感到黑暗中无数贪婪目光正盯着她与陈默的秘密。
葛老成功了?他真的用这些“老镜子”残留的力量,刺激到了怀表?
苏媛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的情况,陡然发生了变化!
那声“嗡”的共鸣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紧接着,是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尖锐、更加混乱的玻璃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哗啦——!”
仿佛有无数面镜子,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自行爆裂、粉碎!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无数厉鬼在同时尖叫!
惨白的强光忽明忽暗,透过帘缝将店铺景象扭曲投射。苏媛目睹无数玻璃碎片如暴雪般狂舞,葛老在光暴中踉跄后退,拐杖重杵才稳住身形。他脸上狂热瞬间化为惊恐,浑浊双眼圆睁,嘴唇颤抖却被玻璃碎裂声吞没。
阵法失控了?!还是……怀表的反应,超出了葛老的预计,甚至……引来了更可怕的、不可控的东西?
苏媛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本能地想要冲出去查看情况,但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背后的伤更是疼得她眼前发黑。而且,她不能丢下昏迷的陈默一个人在这里。
就在这混乱、惊悚到了极点的时刻——
“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烛火被吹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外面所有的声音、光芒、混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浓郁的草药香料气味、玻璃碎片的刺鼻味道、甚至旧物腐朽的气息……全都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空洞的、仿佛真空**般的“无”。
苏媛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失聪、失明,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巨响,和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发生了什么?葛老怎么样了?那些镜子……全都碎了?阵法……彻底毁了?
无尽的黑暗和死寂,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然后——
“啪嗒。”
熟悉的、老式拉线开关被拉动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头顶,那盏蒙着厚厚灰尘、昏黄钨丝的老式白炽灯泡,再次亮了起来。光芒依旧昏黄、闪烁、不稳定,但这一次,苏媛觉得这光芒如此亲切、如此“正常”。
她猛地掀开布帘,冲了出去。
店铺中央的景象,让她的呼吸再次一滞。
葛老拄着拐杖,背对着她,站在那张小方桌前,一动不动。他的背影,在昏黄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更加佝偻、苍老,甚至……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