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祖宗保佑,清算灭门全都有(2 / 2)邪恶鹰嘴桃
而死里逃生的乔治则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这辈子最为强烈的生存意志。
他嘴上不断喊着“妈妈我不想死”,尽管裤裆早已湿透,他哆嗦着从石柱后冲向了接待台上的手摇电话机。
乔治连着试了好多次才对准摇柄,简单的几个报警数字,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接通。
“接警署!快接总局!还有水警!随便谁都好!”
“财政司署变成了地狱!魔鬼在吃人!快来人啊!都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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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财政司署的惨剧发生的同时,距离财政司署仅隔三条街的摆花街吴公馆,也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这间私人别墅此刻灯火通明,完全不知灭顶之灾已顺着地脉悄然降临。
二楼卧房内,汇丰银行的高级买办吴大福,正惬意地躺在烟榻上。
屋内陈设奢华,墙上挂着西洋油画,案几上摆着宋代的瓷瓶。
他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香四溢,却掩盖不住屋内若有若无的燥热。
案几上,摊开着一份刚核对完的罗氏航运被扣押私产清单。
而在他耳边的电话听筒里,正传来一个英国人略带醉意的声音。
“……是的,布朗先生,请您让总督先生放宽心!我吴大福一定妥当办好总督先生交代的事情!”
吴大福抿了一口茶,脸上露出小人得志的狞笑,肥胖的脸上满是谄媚,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只要罗荫生一倒,他名下的深水码头,我吴家愿意出面接手一半……当然,不是用总督的名义,是用您的名义,价格好商量……哈哈哈,罗家?那是过去式了,以后中环的航运,还得看咱们……”
吴大福挂断电话,他看着桌上的清单,眼中满是贪婪。
卢吉总督并不完全信任斯特林专办罗荫生的事情,他让自己的秘书布朗找了吴大福暗中去厘清罗荫生产业,自然是为了防范斯特林因公肥私.....
“哼,罗荫生,你也有今天。”
“当年你爹不过是我爹手底下的一个工头,如今这风水轮流转,罗家的产业合该有我吴家一份。”
吴大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喝点汤,丝毫没有想起他吴家的发迹史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血淋淋的。
三十年前,广德戏院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火,正是他父亲吴德昌作为当时的戏院大股东,为了防止地下室爆发的瘟疫传出去影响生意,亲自下令钉死了所有的逃生门。
甚至,吴德昌以此向洋人邀功,称自己果断处置了疫情源头,这才换取了如今买办的身份和汇丰银行的信任。
那场大火烧死了三百多条人命,却烧红了吴家顶戴上的红顶子,烧出了吴家这一世的富贵。
对于这段血腥的发家史,吴大福从未有过丝毫愧疚,反而引以为傲,认为是父亲杀伐果断才有了今日的家业。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吴大福哼着小曲,伸手拿起烟盘上的银签,准备挑一点上好的烟膏过过瘾。
殊不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场火从未真正熄灭,只是潜伏在地底,在这三十年的岁月里,等待着这一刻的爆发。
而罗荫生在绝境中引动的火煞,正是开启这扇地狱之门的钥匙。
“滋——”
突然,吴大福感觉左手指尖传出一阵钻心的刺痛,一股焦糊味瞬间钻入鼻腔。
他低头一看,惊恐发现用来挑烟膏的纯银签子,竟然在没有任何外部热源的情况下,变得通红!
“哎哟!烫死我了!”
吴大福手一抖,猛地将银签摔在地上。
银签落地,竟凭空冒出一缕青烟。
而空气中,原本淡淡的燥热感瞬间暴涨,变得灼热难当。
还没等他开口咒骂,案几上那尊平日里用来礼佛求安的弥勒佛像,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佛像那笑口常开的肚子,从正中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裂缝之中,涌出了带着浓烈硫磺与焦尸气味的暗红气流。
“呼——”
气流喷涌而出,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在空中化作一张张模糊且痛苦的人脸,直扑吴大福的面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恍惚间,吴大福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了。
富丽堂皇的吴公馆不见了,那盏水晶吊灯也不见了。
一片漆黑燥热且充满绝望嚎叫的地下室在眼前浮现。
四周是斑驳的石墙,唯一的出口被粗大的木板钉死,缝隙里透着令人绝望的火光。
而在他四周,是数百号挤在一起的苦力。
他们穿着褴褛的号服,浑身是火,皮肉在高温下溃烂剥落,露出森森白骨,无数焦黑的手向他伸来,抓扯着他的衣角,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吴德昌……开门……”
“好热啊……为什么要钉死门……为什么要烧死我们……”
“父债子偿……吴家的人……都该死……”
“我好恨……吴德昌你不得好死……我孩子还小……我不想当猪仔被卖去旧金山……我想我婆姨和娃……”
穿透灵魂的怨恨,是三十年来积压在地底的血泪控诉。
“爹?!不……不是我干的!冤有头债有主!那是老爷子干的!你们去找死鬼吴德昌啊!别找我!”
吴大福吓得魂飞魄散,从烟榻上滚落下来,平日里的威风荡然无存,像一条断脊之犬般在地上攀爬。
他只觉得浑身发燥。
那股子热意好似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他血脉深处往外冒!
就仿佛吴德昌那一身洗不清的罪孽与因果,此刻被连本带利地继承在了他这个儿子身上!!
而阴燃了三十年的怨念,在这一刻被罗荫生的火煞彻底引爆,仇人血亲见面,分外眼红,必是血溅三尺!
“啊——!!好烫!好烫!”
此刻,吴大福疯狂扯开身上的丝绸长衫,皮肤上顿时被抓出道道血痕。
只见他肥硕的肚皮下,竟有无数火红的痕迹在游走,仿佛血管里流淌的是滚烫岩浆。
他的皮肤开始起泡,整个人就像是被放在了无形的烤架上。
“水!我要水!”
吴大福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撞翻了走廊上的名贵花瓶,一路狂奔冲向院中那口用来防火的巨大太平缸。
“快来人!给我水!给我冰!烧死我了!”
他嘶吼着,呼出的气都带着灼热白烟,嗓音已经变得沙哑。
“扑通!”
他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扎进了盛满水的太平缸里。
然而,入水的瞬间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清凉。
火煞入水,反而产生了剧烈的物理反应。
“滋滋滋——”
满缸的清水在短短数秒内剧烈沸腾起来!
大团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水温瞬间达到了沸点,吴大福的皮肤在沸水中迅速变红。
……这是活生生的水煮活人!
“啊!!!烫死我了!救命啊!”
吴大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跳出水缸。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脸部皮肤被沸水烫得露出了鲜红的嫩肉,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熟了,活像一只刚刚被煮熟的大虾。
吴大福在院子里狂奔,所过之处,原本翠绿的草坪瞬间枯萎变黑,仿佛被瘟疫掠过。
吴大福的二姨太还未睡下,正穿着性感的丝绸睡袍在屋内悲春伤秋,听见惨叫声那一刻,她好奇地推开房门一角向外瞥。
那一瞥,成了她这辈子最后的噩梦。
她惊恐地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此刻像一头被烧灼的野猪一样在院子里打滚,面上七窍甚至在往外喷出黑烟。
“鬼啊——!”
二姨太尖叫一声,当场吓晕过去。
家丁们早已被吴大福的嘶吼求救惊醒,众多家丁和奴仆拿着扫帚和木桶想上去救人。
“快!救老爷!”
然而,他们刚一靠近,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掀翻在地。
那冲击而来的怨气骇人至极,或许是对吴德昌一家仇恨到了骨子里,凡是和吴大福沾亲带故、哪怕是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家丁,被这股火煞一阵冲击。
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旁侧围着准备搭救的家丁奴仆躺倒了一地,哀嚎遍野,衣衫起火,乱作一团。
最终,吴大福在假山旁缩成一团,不动了。
短短十几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具漆黑的焦炭,仍保持着向虚空跪地求饶的姿势,仿佛在向那三十年前的三百冤魂忏悔,但一切都太晚了。
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火煞并未散去。
它顺着吴家的血脉蔓延,吴宅内与吴大福有直系血脉关联的眷属,无论躲在哪个角落,皆感到体内如火烧。
全家十七口,无论男女老少,尽皆在梦中或惊醒中,被内火焚身,焦化而死,死状狰狞!
祖宗不修,作恶多端,其罪罄竹难书,势必被清算!
因果报应,虽迟但到,屡试不爽!
这一夜,火煞顺着地脉游走,中环豪宅区接连起了三场诡异的火。
火势虽然不大,并未蔓延至普通民居,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被火煞中数百口怨魂直直找寻到了当年那些祖上与卖猪仔勾当有染的洋行账房与买办私宅。
巡逻马车的警笛声、救火钟声响彻夜空。
恐慌,随着夜风在维多利亚港蔓延。
所有人都在传,这是广德戏院的冤魂回来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