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邪崇入宅(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沙胆英怀揣着那个装着五个形态各异黑木雕的皮袋,尽管隔着厚实的油布雨衣,那股透骨的阴寒依旧顺着胸口把他冻得够呛。

“蝎哥,前面去往半山道的卡子,有点不对劲。”

此时风雨已小了不少,沙胆英眯起眼睛,看向前方蜿蜒的山道。

阿蝎闻言微微侧身,伸出两根手指挑开车窗帘布的一角。

缝隙外,漆黑的雨夜中几个头缠红色头巾的高大身影伫立在路灯下。

那是鬼佬官府雇佣的锡克籍巡警,坊间俗称红头阿三。

平日里,这半山豪宅区虽有巡逻,多半也是做做样子,哪怕是抓贼也多是用警棍吓唬。

可今晚不同。

关卡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些红头阿三手中竟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他们目光警惕,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敌意,正严密盘查着每一辆试图进入半山道的马车。

“多了三倍不止……”阿蝎放下帘布,眼底阴霾密布。

这些持枪巡警显然不是为了防贼,而是为了防人。

“鬼佬在防备老板。”阿蝎心中了然。

自龙袍案发酵至今,总督府虽未直接动手抓人,但这种围而不攻的姿态,表现出来的意图极为明显。

英国佬开始不信任罗荫生了,这些持枪的巡警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刀子.....只要罗荫生稍有异动,或者表现出半点想要携款潜逃的迹象,这把刺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捅下来。

“别慌,正常走。”

阿蝎从腰间摸出一盒洋火,嚓的一声划燃,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借着烟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咱们车上没违禁品,你只要把皮袋子收好,别漏了形迹,这帮阿三看不出端倪的。”

沙胆英咽了口唾沫,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恐惧,双手紧握缰绳,挥动马鞭。

“驾!”

马车车轮碾过积水,缓缓驶向关卡。

负责领队的锡克族警长辛格正皱着眉头,伸手拦下了这辆黑色马车。

他警惕瞅了几眼赶车的沙胆英,也不说话,见无异常便将目光移向车厢,当他伸手掀开车厢门帘时,一股莫名寒意直扑面门,让他浓密的胡须不自觉抖动了起来。

他狐疑地举起手电筒,光柱在车厢内扫视,光线扫过坐在角落的阿蝎。

辛格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但车内没有大件物什,也没有违禁枪支,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顺利驶过关卡,开始沿着盘山道向上攀爬。

然而,当马车即将拐入罗公馆所在的那条私人林荫车道时,拉车的两匹枣红马突然不安地打起了响鼻,四蹄在湿滑的路面上乱踏,死活不愿意再往前走半步。

“怎么回事?这畜生怎么不走了?”沙胆英骂骂咧咧地扬起鞭子欲抽。

“吁——别打。”

阿蝎突然从厢内伸出手按住了沙胆英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如电般扫向路边的排水渠。

借着路边煤气灯那昏黄的光晕,沙胆英顺着阿蝎的视线看去,顿时只觉头皮发麻。

只见路边满溢的积水沟里,竟然密密麻麻漂浮着几十只死老鼠。

这些老鼠尸体个个肚皮翻白,身上并无外伤,但每一只的嘴巴都大张着,眼球突出,仿佛被瞬间夺去了心神。

不仅是老鼠,路旁的石墙根下,几只原本应该在巢中避雨的麻雀也掉在泥水中,羽毛凌乱,显然也是刚死不久。

整条路上,连声虫鸣都没有听到。

“蝎……蝎哥,这些东西……”沙胆英声音发颤,“怎么死了一路?”

“地气热了,住地底下的畜生最敏感。”阿蝎放下帘子,“广德戏院的火煞顺着地脉往上爬,这些住得低的小畜生受不住这股子煞气冲撞先遭了殃。”

正当阿蝎欲让沙胆英强行驱车入内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就在前方车道入口处,巨大细叶榕下有一辆黑色的马车侧翻在泥泞中。

一侧的车轮已经断裂,另一侧则高高翘起。

拉车的马匹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断裂的皮绳在晃荡,车厢木板碎裂,周围散落着几块巨大的落石和断裂的粗壮树枝,显然是遭遇了局部的山泥倾泻。

“是阿达的车!”

阿蝎心神剧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顾不得外头还在下雨,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积水没过脚踝,阿蝎几步冲到侧翻的马车前。

车厢内空空如也。

那口装着现钞和黄金的牛皮箱,不见了!

“钱呢?阿达人呢?”

阿蝎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是半路被人截胡了?还是阿达见财起意卷款跑路了?

不,不可能,阿达的忠心他最清楚!

阿蝎迅速否定了第二个猜想。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车辙和泥地上的痕迹,泥地上有一道深深的拖痕,一直延伸向公馆方向,看痕迹深浅,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蝎哥,这……这怎么办?钱要是丢了,老板会杀了我们的!”

沙胆英也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闭嘴!看痕迹是往回拖了!阿达应该没死!”阿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凶狠,“上车!回公馆!快!”

马车再次启动,车轮无碾过地上那些翻着白肚皮的死鼠,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两刻钟后,马车终于停在了罗公馆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铁门前。

然而,往日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看门猎犬狂吠的公馆,此刻静谧得有些反常。

除了主楼二层书房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偌大的庭院竟黑沉沉一片,连门房的灯都灭了。

阿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主楼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栋欧式洋房此刻正笼罩在一层肉眼难辨的暗红色薄雾之中,虽然不如山下那般燥热,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开门!”阿蝎上前用力拍打铁门。

过了好半晌,铁门上的小窗才被拉开,看门老仆那张布满惊恐的脸探了出来。

“是……是蝎哥吗?”

老仆声音颤抖,举着马灯的手都在晃,确认是阿蝎后,才慌慌张张地打开了大门,同时压低声音急道:

“蝎哥您可算回来了!阿达哥三小时前回来的,浑身是血啊!老板让他把东西直接送进了地下密室,现在正在书房里候着您呢!”

“知道了,院里的狗怎么回事?灯也不开,都在挺尸吗?”

阿蝎闻言心定了下来,他大步跨进门槛,厉声喝问。

“蝎哥……您……您自己去看看吧……”

老仆指了指庭院西侧的狗舍,脸上的恐惧更甚:

“今晚这几条狗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也不叫唤,就死命地往窝里钻,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刚才我还看见大黑在发抖,还在尿……”

阿蝎眉头一皱,快步走向狗舍。

只见四条平日里连生人都敢扑咬的德国黑背,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挤在狗舍的最深处。

几只大狗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脑袋则相互埋在同伴的肚皮下,嘴里发出低微的呜呜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