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嘘,听说了吗?他挖了张保仔的宝藏(1 / 2)邪恶鹰嘴桃
渡轮巨大的铁皮烟囱向天穹喷吐出滚滚黑烟。
煤渣颗粒被海风裹挟,肆无忌惮地拍打在甲板乘客的脸上。
陈九源立于船舷一侧,身形随着波涛起伏而微调重心。
他背负着那柄用黄布层层缠绕的长尺,双手拢在袖中。
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铜钱。
海风将他的长衫吹得猎猎作响。
这身行头在满船短打苦力和光膀子渔民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看似在眺望维多利亚港灰扑扑的海面,实则余光早已锁定了船舱内几个死角。
自登船起,那几道视线便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他背脊之上。
“陈先生。”
大头辉站在他身侧,铁塔般的身躯挡住了大半海风。
他压低了嗓门,声音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燥意。
右手更是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那里别着一把用报纸裹着的斧头:
“那几个烂仔盯了一路,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要不要等下船的时候,拖进巷子里废了?”
此刻,大头辉极不好受。
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针对性极强的恶意煞气,刺激得他左眼眼皮疯狂跳动。
他那只特殊的招子受激而发,瞳孔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芒。
视野中,那几人头顶仿佛顶着一团团污浊的血气,令人作呕。
若非对方杀意强烈,且身上沾染了不清不楚的人命官司,大头辉这只眼也不会有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
“这里是海上,也是鬼佬水警的地盘。”
陈九源声音平淡,并未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海狼三号之事刚过,英国佬神经紧绷,正愁找不到出气筒。
此时动手是给梁栋找麻烦,同样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他们既然喜欢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陈九源心神微沉,识海中青铜八卦镜轻颤。
【布局者(运筹帷幄)被动触发:局势洞察】
【当前环境:封闭船舱,人流密集,水警巡逻高频区。】
【敌方意图:监视、跟踪、确认目标位置。】
【应对策略:示敌以弱,引蛇出洞,金蝉脱壳,反客为主。】
陈九源在心中暗道:这帮社团烂仔的跟踪技术真是低级,就差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不过这种拙劣的手段背后,往往藏着更恶心的后手。
“到了码头,人多眼杂。”
陈九源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指节相扣:
“他们不敢在船上动手,说明罗荫生那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或者说他们在等我们落单,好一网打尽.....”
“那咱们怎么走?绕路?还是走水路潜回去?”大头辉问。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眼里的火气。
“走大路。”
陈九源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们大大方方地走,让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了,也让罗荫生的狗知道…
…我们在长洲毫发无损,甚至还带了战利品回来。”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若是躲躲藏藏,反而显得心虚气短,坐实了我们在长洲受了伤或者吃了亏;
若是堂皇正大,对方反倒要掂量掂量,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陷阱,或者我们是否还有底牌。
“呜——”
渡轮一声长鸣,伴随着铁链绞动的哗啦声,船身剧烈震动,缓缓靠向油麻地码头。
栈桥刚一搭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蜂拥而下,像是开闸泄洪。
陈九源与大头辉混在人流中。
那几个盯梢的烂仔立刻跟了上来,保持着十几步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跟丢。
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好手,懂得利用人群掩护,甚至还分成了两组,一组在后,一组在侧翼包抄。
陈九源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码头出口处一排等候的黄包车。
他目光扫过,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选中了一个看起来精壮且车况也不错的年轻车夫。
“叮!”
一枚银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直落在那车夫怀里。
“去九龙城寨棺材巷,跑得快,这钱就是你的。跑得慢了,这钱我可要收回来。”
车夫眼睛一亮,拿起银元吹了一口,听了个响。
他也不废话,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压下车把:
“好嘞!先生坐稳!我的车,那是油麻地飞毛腿!”
两人上车,黄包车夫拉起车便跑。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速度极快,瞬间甩开了周围的人群。
那几个盯梢的烂仔显然没料到陈九源动作这么快且如此直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转身跑向附近报亭似乎去打电话摇人,有人则招手叫车想要跟上,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陈九源坐在车上,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乱作一团的尾巴,神色漠然。
“陈先生,就这么甩了?”大头辉有些意犹未尽。
他手里的斧头还没见血,心里的火气还没泄干净。
陈九源收回目光,手掌轻轻拍了拍背后那柄分阴阳法尺,感受着其中温润的雷火之意。
那股温热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心神大定:
“他们是罗荫生的狗,闻着味儿就能找上来。
我们就在九龙城寨,且看他们接下来想怎么干……若是想死,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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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一栋外墙斑驳、爬满霉斑的旧唐楼内。
这里是和记的一处隐秘堂口,也是阿蝎用来处理脏活的核心据点。
窗户被厚厚的黑绒布遮挡,透不进一丝阳光,使得屋内即使在白昼也如同黑夜。
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泡在头顶摇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阿蝎坐在那张暗红色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
刀锋在指间翻飞,寒光凛冽,映照出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
他眼袋浮肿,眼球上布满血丝,显然这几日并未睡好。
在他面前的水泥地板上,跪着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从长洲岛狼狈逃回来的丧狗。
此刻的丧狗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双花红棍的威风。
他浑身泥泞,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自己在乱葬岗里撞的。
他身体止不住地打摆子,牙齿咯咯作响,仿佛还沉浸在乱葬岗的恐怖回忆中。
“你是说……”
阿蝎停下了手中的刀,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
“你们十几号人带着刀、带着枪,气势汹汹去了长洲岛那个破地方,结果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一群……鬼……给吓回来了?”
“蝎哥!是真的!真的是鬼!我不骗你!”
丧狗猛地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鲜血直流,混合着泥土糊了一脸:
“那地方邪门得很!大白天的鬼打墙!我们在那巷子里转了半个时辰都出不去!
明明是直路,走着走着就撞墙!
还有那乱葬岗……满山阴风阵阵啊!巷子里那些鬼....它们……它们还骑在我脖子上!”
丧狗一边说,一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还有……还有那个大个子!他……他身上冒红光!
一斧头下去,那些黑气都被他劈散了!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我们……我们根本不敢近身啊!!”
旁边的三角眼也跟着哭诉,裤裆甚至还有些湿痕,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蝎哥,我也看见了!那风水佬更邪乎!
那些鬼就听他的话!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那是妖法!那是邪术!他是魔鬼!”
阿蝎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废物。”
他轻吐两字,手中剔骨刀猛地掷出。
“哆!”
刀锋紧贴着丧狗的耳边,深深扎入地板,入土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丧狗吓得浑身瘫软。
他整个人贴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阿蝎站起身,走到丧狗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手下。
他跟了罗荫生这么多年,尤其是接触过那位暹罗大师后,阿蝎很清楚这世上确实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牵机蛊、养小鬼、风水杀局……这些他都见过,也亲手参与过。
陈九源既然能破了老板的局,甚至拔除了牵机蛊,有些驱鬼御神的手段,不足为奇!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手下的无能。
在字头里,无能就是原罪。
任务失败就是死罪。
“鬼?”
阿蝎冷笑一声。
他一脚踹在丧狗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这一下极重,踹得丧狗当场呕出一口酸水:
“在香江,穷鬼比厉鬼可怕,活人比死人毒辣!
你们这群废物,连人都没摸到就被吓回来了,还要我养你们何用?”
“蝎哥饶命!再给一次机会!下次……下次我们一定……”
“闭嘴。”
阿蝎打断了他的求饶,眼神阴鸷:
“老板现在心情很不好。
大师要闭关,老板要的血燕窝还没凑齐……
你们既然没本事杀人,那就去给我当苦力……”
阿蝎转身背对着众人,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浑浊的天空,语气森然:
“把他们带去深水埗的采血点。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多抽点血,每人抽满三斤,少一两就剁一根手指头补上。
废物利用,也算是你们对社团最后的贡献。”
“蝎哥!不要啊!蝎哥!三斤血会死人的啊!”
在一片惨叫声中,几个身材高大的打手从暗处走出,像拖死狗一样将丧狗等人拖了下去。
惨叫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道深处。
暗室重归寂静。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阿蝎重新拔出地上的剔骨刀,看着刀刃上的缺口,那是刚才扎入水泥地时崩开的。
“陈九源……”他喃喃自语。
“能驱鬼能破局,现在还全须全尾地从长洲回来了…
…看来,老板的担忧是对的。这人确实是个大患,硬碰硬,我们未必是对手。”
阿蝎眼中闪过寒光,脑中盘算着对策。
在跛脚虎的九龙城寨动枪动刀,下场可想而知……
更别提那小子和骆森那个条子穿一条裤子,官方和黑道都有人保他。
正面碰撞不划算,且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大师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来香江……这期间,绝不能让你安生!
你不是风水师吗?你不是要开门做生意吗?我就毁了你的名声,断了你的财路!”
他朝身后几个心腹马仔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
“通知底下兄弟,把风声放出去…
…就说九龙城寨那个九源风水堂的陈师傅,在长洲岛挖了前朝海盗张保仔的宝藏,手里有皇宫流出来的宝贝,价值连城。”
“还有……传得玄乎点,就说他那双招子,能看穿地下埋的金子,身上带着藏宝图。”
阿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把水搅浑点,让那些亡命徒、土夫子、还有那些想发财想疯了的烂仔,都去给他找找麻烦。
我倒要看看,他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出来……人怕出名猪怕壮,我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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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大笪地夜市。
这里是九龙最热闹也最混乱的平民窟,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一处临时搭建的茶棚内,几张破旧的板凳上挤满了刚下工的码头苦力、等客的轿夫,还有几个眼神游离的瘾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