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暴力美学(1 / 2)邪恶鹰嘴桃
陈九源道:“吃饱该干活了。”
他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骆森把最后一口烧鹅肉咽下去,骨头往桌上一扔,也跟着起身。
拖着那条伤腿走到八仙桌旁。
桌上,大头辉依旧昏迷。
他的脸色灰败,胸膛起伏的幅度极小。
骆森看着大头辉:“阿源,辉仔这情况…
…是不是该往西医院送?那个玛丽医院或者广华医院?你真有把握?”
“西医治标,未必治得了本。
而且辉哥现在这副阴气缠身的样子,西医不一定能处理得来?”
但陈九源也没有把话说满:“试试看。”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张蒙着灰尘的旧木柜子。
弯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他拖出一个深褐色牛皮箱子。
箱子很旧,边角处的牛皮磨损开裂,露出里面暗色的木头茬子。
黄铜搭扣上布满了铜绿,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
阿标好奇地凑了过来,伸长脖子往里看。
他本以为陈九源会拿出什么桃木剑、八卦镜之类的法器,或者符纸..
可这箱子看着…
…倒像是洋诊所里那些鬼佬医生用来装贵重仪器的。
陈九源没理会阿标的好奇,自顾自将箱子放在地上。
他擦了擦箱面上的灰尘,熟练地拨开搭扣。
“咔哒。”
两声脆响,箱盖弹开。
阿标和水鬼宽的眼睛瞬间直了。
箱子里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内衬,颜色深得发黑。
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金属器具。
柳叶刀、手术剪、组织钳、止血钳……
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
旁边还放着几瓶贴着德文标签的棕色玻璃瓶,里面晃荡着透明液体。
还有几卷用油纸包好的羊肠线和一小叠密封的纱布。
这是一整套外科手术器械!
“这……这是……”
阿标结结巴巴,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手术刀?”骆森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愕。
他伸手拿起一把止血钳,试了试手感:
“德国货?这钢口不对劲,比警署法医室的还好。”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在城寨里画符捉鬼的风水先生...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整套专业的手术器械?
这画风割裂感太强。
“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
陈九源从箱子里拿起一把柳叶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世道乱,有时候鬼好杀,人难救。
之前花了三十块大洋,托人找关系从洋行搞来的二手货。
虽然是二手的,但德国人的钢火确实硬。”
他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随口给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师父编排了句台词:
“我师父说过,有些邪祟入体太深,光靠符水咒语是拔不出来的。
得先把被污染的烂肉给它剔除干净。
这就跟西医说的……外科手术清创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玄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科学。
科学也解决不了,那就上玄学。
这叫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这番话,听得骆森几人一愣一愣的。
虽然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陈九源此刻身上那股子冷峻的气场,却让他们不敢有怀疑。
“阿标,去把剩下的热水端过来,再拿几块干净的布。”
陈九源吩咐完,转头看向水鬼宽:“宽叔,你坐这儿。”
他指了指一张板凳。
“你身上的尸毒虽然被压制住了,但已经侵入了肌理。
我得先把你脸上的腐肉刮掉,不然时间长了,这半张脸就废了。”
水鬼宽闻言,浑身一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半边已经麻木发硬的脸颊。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好!”
下一刻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森哥,你肋骨有骨裂,额头上的伤口也得缝合。等处理完宽叔,再给你看看。”
“至于辉哥……”
陈九源的目光落在大头辉身上,眼神凝重:
“他的情况最复杂,气血逆行,寒煞攻心,得放在最后处理。”
很快,阿标端来了滚烫的热水。
陈九源将手术刀、止血钳等器械,全部浸入滚烫的热水中。
随后又拿出那瓶德文标签的玻璃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他用酒精棉球反复擦拭刀具消毒。
这种严谨的态度,让骆森看得暗暗点头。
不管陈九源是什么来路,至少在救人这件事上,他没开玩笑。
一切准备就绪。
九源风水堂的堂屋,临时变成了一个简陋的手术室。
“可能会有点疼,没麻药,你忍着点。”
陈九源拿着手术刀,站在水鬼宽面前。
“动手吧。”
水鬼宽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扣住板凳边缘。
“老头子半只脚踏入黄土,没什么好怕的。”
陈九源不再多言。
他左手拿起一把组织钳,准确地夹住水鬼宽脸上那块已经坏死的皮肤。
右手手术刀落下。
薄薄的刀刃切入皮肤,沿着腐肉与正常血肉的交界处划过。
“嘶——”
水鬼宽的身体猛地一颤,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连哼都没哼一下。
站在一旁端着热水的阿标,此刻只觉得周身发软。
他看着陈九源手里的刀子在宽叔脸上游走,每一下都能带起一片黑紫色的烂肉。
…就像是菜市场屠夫在剔骨头上的肉。
腐肉被切开后,里面散发出恶臭。
他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刚才喝下去的粥差点吐出来。
他目不转睛盯着陈九源,生怕那刀子一抖,就把宽叔的脸给划烂了。
不过陈九源的手稳得惊人,愣是没有半分差错。
阿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陈先生,以前该不会是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吧?
陈九源的动作很快。
在鬼医命格的感知下,下刀的深浅、角度都十分精准。
只切除坏死的组织,绝不多伤一分好肉。
黑紫色的腐肉被一片片剔除,扔进旁边的铁盆里。
随即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诡异的是,伤口流出的血是鲜红的,并没有发黑。
而且,出血量极少。
刀口划过,血珠刚一渗出,就迅速凝固了。
这不合常理的一幕,让骆森看得眼皮直跳。
他哪里知道,陈九源在动刀的瞬间,就已经催动了气运华盖的主动净化能力。
之所以使用这套手术器材,也是为了更好的遮掩青铜镜赋予自己的特殊能力。
此刻,水鬼宽面上的伤口情况,已然在青铜镜镜面上呈现:
【状态:经脉淤塞,伴随微量水煞与尸气残留。】
【效果:引导华盖白光冲刷周天,预计耗时两个时辰,可清除90%负面状态,并温养受损经脉。】
【提示:是否消耗5点功德,开启气运华盖主动净化?】
陈九源毫不迟疑:“是!”
【指令已确认,功德-5】
【功德值:186】
下一刻,青铜镜涌出一缕只有陈九源能感知的功德金光,附着在柳叶刀刀刃上。
陈九源头顶那无形的气运华盖也分出了一丝,被引导去净化水鬼宽面上伤口深处的尸毒。
在旁人眼中,陈九源的刀法神乎其技。
手起刀落间,黑血流尽即止。
新生的红肉甚至在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生长。
“好了。”
不到十分钟,陈九源放下了手术刀。
水鬼宽脸上的腐肉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一个虽然狰狞,但却干净的伤口。
伤口上残存的无形气运依旧盘旋。
按照青铜镜的提示,过两个时辰,尸毒会被清除九成,剩下的伤势只待日常温养即可。
陈九源随后用酒精棉球为水鬼宽消毒。
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水鬼宽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差点把板凳坐塌。
随后,陈九源敷上了一层捣碎的草药。
那是他从《岭南异草录》里学来的方子,有生肌止血的奇效。
最后用纱布将伤口裹住。
“这几天别碰水,按时换药。”
陈九源一边包扎,一边用西洋医学的理论胡扯:
“你这是厌氧菌感染导致的组织坏死,我已经帮你做了清创。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恢复了。”
水鬼宽睁开眼,摸了摸脸上被纱布包裹的伤口。
虽然还是火辣辣地疼,但那种麻木僵硬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陈九源,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重重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处理完水鬼宽,陈九源的目光落在了骆森身上。
“森哥,到你了。”
骆森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来吧,让老子也见识见识你这中西合璧的医术。
轻点啊,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肋骨处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看着触目惊心。
额头上的伤口更严重。
皮肉外翻,还在不断渗着黄液。
“你这骨头,伤的不轻哇?”
陈九源伸手在他肋骨上轻轻按了按。
“嘶——”
骆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妈的轻点!断了!绝对断了!我感觉骨头茬子都戳进肺里了!”
“没断,骨裂。”
陈九源收回手,语气笃定。
“问题不大,就是有点错位,得给你正回来。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骆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来!别废话!老子要是叫一声就是你孙子!”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骆森的肋骨上。
他闭上眼,鬼医命格开启。
命格之力随之涌现骆森体内。
他的骨骼脉络在陈九源脑中清晰浮现。
下一秒,他双手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啊——操!”
骆森发出一声痛吼,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酸爽。
“好了。”陈九源松开手,面不改色,“刚才谁说叫一声就是孙子的?”
骆森捂着肋骨,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惊奇地发现,腰腹侧的疼痛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一股子酸麻的胀痛感。
他老脸一红,骂道:“滚蛋!这不算!这是生理反应!
你小子……这手法,跟跌打馆的老师傅有得一拼啊。”
“略懂。”
陈九源淡淡道,开始处理他额头上的伤口。
他先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清洗伤口,将里面的淤血和脓液一点点清除干净。
然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根弯曲的缝合针和一卷羊肠线。
“忍着点,要缝针了。”
阿标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两腿发软。
这……这就直接缝了?
连点麻药之类的东西都不用?森哥这头是铁打的吗?
陈九源的动作很稳,很快。
缝合针穿过皮肉,拉着羊肠线,将翻卷的伤口一点点对齐。
针脚细密而均匀。
骆森咬着牙,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但他能感觉到,除了针刺入皮肤的瞬间有些刺痛外,伤口处竟然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股火辣辣的痛感正在飞速消退。
“这是……怎么回事?”骆森忍不住问道,“怎么感觉凉飕飕的,还挺舒服?”
“德意志最新医疗技术。”
陈九源头也不抬,专心缝合。
此刻,他脑海中的青铜镜上古篆流转:
【提示:是否耗费10功德,兑换回春符。】
“是!”
【指令确认,功德-10】
【功德值:176】
陈九源道:“这种羊肠线是特制的,里面浸泡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剂。
能加速细胞活性,让你少受点罪。
你就当是氪金玩家的待遇吧。”
“氪金?”骆森一愣,“那是啥意思?又是洋文?”
“意思就是花了大价钱,享受VIP服务。”陈九源随口胡诌。
他当然不会告诉骆森,他在穿针引线的过程中,兑换了一道回春符,之后通过羊肠线悄无声息地将功德之力渡入了骆森的伤口。
这股功德之力,才是伤口痛感顿消及快速愈合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