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新郎官要上门了(1 / 2)邪恶鹰嘴桃
销魂鬼船消失在浓雾中的那一刻,周遭的狂风暴雨重新席卷而来,仿佛八号风球的风眼随船离去。
海面上,只剩下海狼三号的探照灯光柱在狂风暴雨中无力地扫视着。
灯光打在翻涌的浪头上,映出一片片诡异的泡沫——
那些泡沫在破裂时,竟隐约透出淡淡的磷光,像是无数张无声尖啸的小嘴。
“不……这他妈不可能……”
骆森顶着狂风踉跄起身,几乎是爬到船边。
他探出大半个身子,雨水劈头盖脸砸在脸上,砸得生疼。
“辉仔——!!”
他的吼声在风雨中被撕得支离破碎。
“大头辉——!你他娘的应老子一声啊!?!”
最后半句话明显是强撑着说的,声音都在发抖。
驾驶舱旁,水鬼宽默默坐下,那张被尸毒侵蚀得青黑的脸在马灯下显得愈发瘆人。
他盯着汹涌起伏的海面,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报了仇……又没报……阿喜的魂儿出来了,可阿勇和潮生的遗体还在里头……”
“那个叫大头辉的后生……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老子欠他一条命……”
阿标缩在马克沁机枪后面。
他看着骆森几近崩溃的背影,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只是无助地发出“森哥……森哥……”的呢喃。
陈九源靠在栏杆边,胸口一阵气闷。
他怀里紧抱着那块雷击木,木头散发的微弱阳气勉强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但压不住心里那股子能把人溺死的愧疚——
救下了三个孩子的魂魄,却把一个活生生的兄弟丢在了鬼船上。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告诉老子……”
半晌,骆森才缓缓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的声音嘶哑:
“……阿源……我们该怎么回去,把辉仔……带回来。”
陈九源看着他,心中一痛。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手死死按着胸口那块雷击木,嘴角渗出的血沫被雨水冲淡:
“森哥,辉哥他……或许还有救。”
这话一出,骆森和水鬼宽空洞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抹微光。
“你说什么?!”
骆森几乎是饿虎扑食般扑了过来:“你再说一遍!”
“咳咳……”
陈九源被他摇得一阵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骆森手上。
“森哥……你先……放手……”
骆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
陈九源喘了口气,脑中飞速整理着从青铜镜和实战中得来的信息:
“销魂鬼船和苏玉骨几成一体,她需要怨魂和生魂作为养料维持存在。
特别是她刚被我的雷法重创,又被中断了融合祭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她现在急需补充阳气来修补肉瘤本体和鬼躯。
辉哥被留在船上,以我推测,她不会轻易杀了他。
辉哥那身横肉可不是白长的,阳气极盛,对她来说就是…
…是最渴望的养料!”
陈九源扫了一眼周围的狂风暴雨,眉头皱得更紧:
“苏玉骨更可能是想把辉哥也变成她的一部分,就像…
…就像那些尸树上的尸骸和心脏一样。”
话音刚落,周围海面上突兀的变化让所有人动作都停住了。
原本狂暴的风雨,竟在短短数息间减弱!
海浪的起伏也逐渐平缓。
“这……”
阿标惊愕地抬起头,雨点打在脸上的力道明显小了。
陈九源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扑到船舷边看着周围漆黑的海面。
那些原本翻涌的浪头,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平息下来,海面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层泛着油光的雾气。
“不对……不对!!”
陈九源的声音里带着焦灼:“森哥!宽叔!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
骆森一愣:“你说过什么?”
“风眼!”陈九源咬着牙。
“那艘鬼船一直藏在风暴的风眼之中!
所以我们在鬼船附近时,虽然有浓雾,但风浪并不算太大!”
“可现在……”他指着周围快速平静下来的海面:“这说明什么?!”
水鬼宽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清明,他接道:
“说明那艘鬼船……还在附近!而且距离我们……不远!”
阿标闻言,下意识抓紧马克沁的握把:
“那……那我们现在……开枪?往哪打?”
陈九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玉骨受了重创,船体也遭到破坏,她需要时间恢复。
不过她对我们还不死心,这会儿潜藏起来只是为了从辉哥身上汲取力量…
…并完成对辉哥的……侵占!”
他转向骆森,语速极快:“但这个时间窗口绝不会长!
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在她吞噬辉哥的神魂之前,把人……抢回来!”
“可我们现在这副鬼样子……”
骆森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被尸毒侵蚀的水鬼宽,惨笑一声:
“别说再战一场,能站着就他妈是烧高香了。”
“所以……”陈九源咬着牙低吼,“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恢复体力!”
他转向阿标:“阿标,海叔给我们准备的物资里,有没有吃的?能填肚子就行!”
阿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向船舱:
“有!有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还有……还有几瓶英国佬的朗姆酒!”
“全拿出来!”陈九源吼道。
很快,众人跟着阿标进了驾驶舱。
阿标则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
几块硬得能当板砖拍死人的压缩饼干,三个锈迹斑斑的牛肉罐头,还有两瓶贴着洋文标签的朗姆酒。
这些东西被他哗啦一声倒在湿漉漉的木板上。
“就这些了,森哥!”
“快填填肚子,苏玉骨就在边上虎视眈眈!”
陈九源一把拆开压缩饼干,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森哥,宽叔,阿标,你们也吃!”
陈九源边吃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我们现在每多恢复一分体力,等会儿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苏玉骨那鬼东西就在旁边虎视眈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扑上来!”
骆森看着陈九源那副拼命的样子,喉咙哽了一下。
他也抓起饼干,狠狠咬了下去,边嚼边骂:
“妈的,这玩意儿是英国佬拿来喂狗的吧……”
水鬼宽和阿标也纷纷动手。
四个人就这么围坐在甲板上,在这片随时可能再次被鬼船袭击的海面上,大口大口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
阿标用刺刀撬开罐头,一股子哈喇味混着铁锈气直冲天灵盖。
里面是几块泡在浑浊油脂里的牛肉。
他也顾不上什么卫生,直接用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色顿时变了。
“呸!呸!”
他差点吐出来,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妈的……这牛肉……都长绿毛了……”
“闭嘴!能吃就行!”
骆森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抓起一块,皱着眉头硬吞下去。
“能填肚子就是好东西!总比饿死当水鬼强!”
就在这时,水鬼宽忽然想起什么。
他走到角落摸索了一阵,从藏身处掏出一个油布包。
布包一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草味混合着烈酒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陈九源眼睛一亮。
水鬼宽自顾自拔开瓶塞,脸上露出苦笑:
“疍家土方制的药酒!
十七八种毒草药材,泡在三条毒蛇和一条眼镜王蛇的蛇胆酒里,足足几十年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能驱邪避煞,吊命用的。
我本来是想着……万一在海上遇到不测,喝了它能多撑一会儿,多杀几个畜生再死……”
他惨笑一声:“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陈九源接过瓷瓶,凑近闻了闻。
那股药香里,他辨认出了人参、何首乌等大补之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