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5章 凤冠霞帔下,惨惨惨(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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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从褡裢袋里取出了三道叠好的清心符。

他将其分别交给水鬼宽和骆森。

“贴身放好,守住心神!底下的东西,可能会扰乱活人心智。”

嘱咐完毕,他不再多言。

随即将最后一道清心符拍入自己胸口衣襟内。

陈九源当先迈步,踏上了通往底仓的阶梯。

脚底竟是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直接踩在某种生物的舌苔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发出轻微滋溜声。

鼻腔内陈年脂粉的恶臭愈发浓郁。

“呕……”

跟在陈九源身后的骆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饶是他这种能在停尸房面不改色吃豆腐火腩饭的狠人.....

此刻也被这股味道熏得双眼发酸,忍不住干呕。

他用手捂着口鼻,但那味道无孔不入.....

他看着陈九源毫不犹豫踏入底仓的背影,仿佛他只是在走一段寻常的楼梯。

骆森心中暗骂一声怪物,随即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这一瞥,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此刻,洞外已不是来时那片翘起的木板。

阶梯的上方有一片深色肉壁在蠕动.....

那肉壁上布满了褶皱和粘液,看起来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食道。

这让他觉得,三人成了瓮中之鳖。

不,是主动入了巨兽之口。

“森哥,跟紧,别掉队。”

陈九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在这狭窄通道里带着回音。

“知道了!”

骆森低吼一声,逼退了心底涌上的寒意。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他右手紧握着那支仅剩三发子弹的左轮,左手反握格斗短刃,也跟着踏上阶梯。

这鬼地方,比总督府那帮英国佬的会议室还他妈让人压抑。

水鬼宽沉默地殿后,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他握着半截断枪的手十分沉稳,浑浊的老眼里燃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火焰。

三人呈一条直线,向下探索。

阶梯看着不长,目测不过二三十阶,但每一步都很不好走。

两侧的墙壁仿佛活体血肉组织,布满了树根般盘根错节的血管状纹路。

随着三人走下阶梯,搏动声以缓慢的频率搏动着。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搏动,两侧的肉壁都会随之鼓胀收缩。

那些血管里的暗色液体随之流动,墙壁本身也强行与三人的心跳同频共振,蛮横扰乱着他们的气血。

陈九源沉声道:“走快点,不能再耽搁了!它在同化我们!”

话音刚落,走在中间的骆森忽然一个急停,猛地将手中的马灯照向左侧的墙壁。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根从肉壁褶皱阴影中延伸出的黑色细长触手,刚才正悄无声息朝着他的后颈伸来。

那触手顶端是一个布满细小吸盘的肉芽...

此刻被马灯的灯光一照,闪电般缩回了肉壁的阴影里。

“妈的,这墙是活的!它在动!”骆森咒骂道。

“别说话,省点力气。”

陈九源头也不回地提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先前被震裂的虎口和受创的内腑,又开始隐隐作痛。

听到骆森的惊呼,他虽出声提醒,却也立刻警觉起来。

他转头环视,肉眼只能看到蠕动的墙壁,却看不到骆森所说的触手。

心中疑惑,陈九源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双眼微阖,将丹田内本就不多的气机催动起来,灌注双眼。

望气术,开!

视野瞬间变化。

眼前充满古怪的甬道褪去了伪装,其本质呈现在他眼前——

这根本不是实体通道,而是由浓郁的怨煞之气与腐朽的阶梯木板,通过某种邪术强行交织成的半虚半实空间。

那些搏动的血管,是精纯怨气流转的管道。

脚下富有弹性的舌苔,是沉淀了十数年的尸骸腐泥层。

而在他神魂深处,那面古朴的青铜镜,其示警的古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警告:正在进入怨念核心消化腔,船体活性化:91%……92%……】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南洋邪术嫁衣降气息,正在污染宿主气运华盖。】

那咚咚的心跳声,正是从这艘船的最深处——

那所谓的怨念核心处传来!

他们每向下一步,周围的阴煞之气就浓郁一分,空气也变得愈发冰冷。

陈九源也能感觉到自己头顶那层,由万家愿力凝聚而成的薄弱气运华盖...

...正被周围的黑气侵蚀,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黯淡.....

连自己有功德护体都如此,骆森二人的境况可想而知。

陈九源不自觉看向身后二人。

果不其然,只听骆森忍不住咒骂:

“妈的,这鬼地方的空气冻得能刮下冰渣子。”

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马灯光晕下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雾团。

骆森感觉手脚正一点点变得僵硬,仿佛血液流速都在减缓。

怀里那张清心符散发出的微弱暖意,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但对于驱散全身的阴寒,已是杯水车薪。

水鬼宽的情况同样不妙。

他体内的尸毒本已被陈九源用回春符和养气丹压制,几近清除。

只剩下伤口处还盘旋着几缕残余的尸气。

若能正常上岸修养,不日便可痊愈。

但在此处阴煞之气的刺激下,他手臂伤口处的青黑色正在缓缓蔓延.....

.....那几缕本已蛰伏的尸气,再次蠢蠢欲动,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迹象。

陈九源察觉到了身后两人的异样,心中焦急万分。

但他脚下的步伐,却不敢有丝毫放缓。

“森哥,宽叔,守住心神!别被阴气侵了体!”

他低喝道:“这艘船在吸收我们的阳气,转换成它的养料!别让它得逞!”

说着,他再次从怀中摸出两张加持过的镇魂符,这是他压箱底的符箓了。

陈九源反手向后,将符箓递去,头也不回。

“贴在胸口!我身上威力大的符箓在上面基本用完了,只剩下这几张。

这是最后两张镇魂符,真要是有突发状况,直接拿出来怼到那东西脸上,保命要紧!”

骆森和水鬼宽接过符纸,毫不犹豫揣入怀中。

符纸贴身的瞬间,一股远比清心符更加灼热的暖流轰然散开。

符箓上附着的陈九源的阳火血液,瞬间驱散了附着在二人身上的阴寒气息。

两人精神同时为之一振,僵硬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知觉。

“走!”

陈九源低喝一声,三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向下冲去。

终于,在阶梯的尽头,他们踏上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这里,应该就是底仓的龙骨所在了。

也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一阵若有若无的戏腔,蓦地在空旷的船底响起。

“咿……呀……”

这道戏腔似乎是从前方更深的黑暗中传来,顺着底仓的结构幽幽回响。

与之前在甲板上听到的勾魂夺魄不同,这次的戏腔,反而带着说不出的婉转缠绵,甚至……

……欢迎??!

三人同时停步,呈一个品字形防御阵型,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

骆森将手中的马灯向前探了探,昏黄的光晕边缘,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平台的轮廓。

平台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高耸立。

“小心。”

骆森压低声音,持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鬼东西的构造,比德国佬卖给鬼佬官府的新潜艇图纸还他妈复杂。”

三人放慢脚步,一步步靠近。

当马灯的光芒照亮整个平台时,饶是三人都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直吸凉气。

那是一个由暗红血肉与海草污泥,以及某种骨骼碎片胡乱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的台基部分,隐约可以看到十几颗被黑色淤泥半包裹着的人类头骨。

它们的眼眶里,正有淡淡的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头骨保持着仰望姿态,仿佛在无声控诉,又像是在朝拜祭坛上的某个存在。

这些,都是当年那些惨遭毒手的疍家渔民,以及戏船上其他无辜的受害者.....

“这里……就是船底了。”

水鬼宽的声音沙哑,双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血肉祭坛,。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下面!”

陈九源的视线,则被祭坛两侧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在祭坛的左右两边,各自生长着一棵三四米高,类似枯树的血肉枝杈。

可当他催动望气术再看时,头皮瞬间炸开!

那哪里是树!

那分明是被邪术强行拼接在一起的人类尸骸!

几十具受害者的尸体交错缠绕,四肢和躯干构成了树干,手指和腿骨则形成了狰狞的枝丫......

......那些尸体早已干瘪,灰败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被水长期浸泡过的浮肿痕迹.....

所有的尸体,像极了挂在腊肉架上风干了数十年的老树皮。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而在这两棵由尸骸构成的尸树上,挂着一个个类似果实的东西。

那些果实,竟是一颗颗还在缓慢搏动的人类心脏!

每一颗心脏的表面,都连接着从祭坛肉壁中延伸出的深紫色血管。

“咚……咚……咚……”

伴随着船底那沉闷的搏动声,黑紫色的怨气顺着这些血管,被从心脏中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祭坛深处的黑暗之中.......

“畜生……”

骆森看着这恐怖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心脏,显然都属于尸树上的那些受害者。

然而下一秒,一声比野兽哀嚎还要凄厉的嘶吼,猛地从他身旁炸开!

“啊——!!!!”

骆森和陈九源骇然回头,只见水鬼宽双目赤红欲裂。

他死死盯着左侧那棵尸树的某一截树干,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在承受世间最噬骨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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