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8章 都是千年狐狸(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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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源,你要的那两样东西——

鬼船当年的官方航务档案,还有那三个孩子的原始尸检报告,确信有用?”

陈九源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眼眸深处一片清明。

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确信无疑。”

“官方记录乃是衙门公文。

自古公门之中自有法度,那上面盖着的红戳,承载着这一方水土的官气与定性。”

陈九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勾勒某种看不见的脉络。

“在玄学中叫借势!如今外头风雨大作,天时不在我;那是海上孤魂,地利亦不在我;唯有这人和中的官府定论,能作为定海神针,帮我从这混乱不堪的天机乱麻中锚定方向。”

“至于那三个孩子的尸检报告,上面记载的信息是他们留在世间最后的命数痕迹。有了它,我便能通过秘法(寻龙尺)感应到他们残魂的具体方位。”

好比在茫茫互联网大海里找人,光知道名字那是大海捞针,但要是有了身份证号和户籍地址,一抓一个准。

“好!”

骆森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狠厉神色。

“既然有用,这两件事我哪怕把九龙翻过来也给你办到!”

他霍然起身,对着陈九源说道:

“天亮后我亲自回警署,去调阅那三个孩子的完整卷宗!哪怕那个鬼佬法医把档案吞进肚子里,我也要让他吐出来!”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立在一旁满脸焦躁的大头辉。

“阿辉。”

“在!森哥!”大头辉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骆森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你现在就去一趟油麻地警署。”

“现在?”大头辉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窗户被风雨撞击得哐哐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种天气出门,简直是跟老天爷过不去。

“对,就是现在!”

“水警分局那边已经挂出八号风球的警示了!再拖下去路面积水,去油麻地的路就断了!”

他凑近大头辉耳旁,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去找那边的华人探长,钱耀宗。”

“让他帮忙把二十年前,也就是光绪十七年左右,油麻地水域所有大型船只的航务档案都给我翻出来!重点是船只的沉没记录!”

“钱耀宗?”

听到这个名字,大头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森哥,四眼宗那个老狐狸……”

大头辉一脸为难:“他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虽然名义上是油麻地警署的探长,但背地里早就拜了鬼佬怀特那头肥猪当干爹,平日里看我们九龙城寨的兄弟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他可不怯你!”

“而且现在这种鬼天气,让他去地下室吃灰,为我们翻二十年前的旧档案?他还不把我当瘟神一样打出来?”

骆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阴鸷和老练:“他会的!而且会乖乖地去翻!”

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心腹,缓缓说道:

“阿辉,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从天水围那边调过来,又在九龙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脚跟?”

“光靠能打?光靠讲义气?

那样的人早就被人沉进维多利亚港填海了。”

骆森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在这个地方混,你手里必须随时捏着别人的命门……”

“……你以为我平时让你收集那些看似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情报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变成捅进敌人心脏的刀!”

“哼,钱耀宗那个鸡贼的家伙,平日里做事手脚干净得很,收黑钱都走三道手。

不过……我手里有他那个宝贝儿子犯事的把柄。”

听到这里,大头辉那简单的脑筋也瞬间转过弯来,眼睛猛地一亮。

骆森继续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观塘码头发记货仓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

大头辉努力回想:“记得!报告上说是意外失火,电线短路,烧得很干净,当晚就结案了。”

“意外?”骆森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场火是为了掩盖一批失踪的军火——三箱德国造的毛瑟C96手枪!”

“真正动手偷运这批货的,就是钱耀宗那个不成器的宝贝独子,钱继明!”

“妈的!他疯了?!”

大头辉倒吸一口凉气:“私吞军火?这要是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只听得骆森轻飘飘道:

“钱耀宗也真是不修,一辈子精明,生个儿子却是草包。

那小子为了个大世界的舞女,想捞笔快钱,结果被人做了局。”

“货是偷出来了,但走漏了风声。”

“买家是潮州帮那群亡命徒!

钱耀宗这段时间为了保住他儿子的命,为了把这事压下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去堵各路的嘴。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骆森的眼神变得凶狠。

虽然他手里捏着不少这种对手的把柄,作为最后的底牌,平日里也不轻易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不过前阵子被尖沙咀的罗伯茨以及其手下的华人马仔一番羞辱,再加上如今事关重大,骆森的心态早已改变。

规矩?

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规矩。

只见骆森盯着大头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道:

“你只管去油麻地警署找钱耀宗,不需要跟他废话,直接告诉他这几个词——观塘码头、发记货仓、潮州帮、还有毛瑟枪!”

“他要是还跟你打官腔,装傻充愣,你就看着他的眼睛说:

潮州帮的人最近好像对钱继明这个名字很感兴趣,正到处找他喝茶呢!”

大头辉眼中爆出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

“绝了!森哥,这一招掐七寸高啊!我马上去!”

他转身向身后的陈九源重重一点头,随即抓起挂在墙上那件早已湿透的蓑衣披在身上。

拉低帽檐,大步流星冲进了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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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早已被暴雨淹没,积水浑浊不堪。

“妈的这鬼天气,龙王爷是尿床了吗?”

他咒骂了一声,踉跄地朝着巷口那辆黑色福特T型车的方向小跑过去。

这辆车平日里被骆森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今天也只能拿出来糟蹋了。

他做警员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去跟传闻中的鬼船打交道。

说不怕那是假的。

心里那股子寒意,比这雨水还冷。

但他更信骆森。

他们这帮在九龙警署底层爬上来的华人警员,哪个没受过骆森的恩惠?

骆森说干,那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跳。

他费力拉开福特车的车门,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屁股坐进去,带进半车厢的雨水,皮质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车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动。

“咔……咔……轰!”

这台老旧的引擎发出几声呛水般的咳嗽,随后才不情不愿地咆哮起来。

车身剧烈抖动,像是患了疟疾。

车灯划破雨幕,两道昏黄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力。

雨点密集得像是一道道白色的栅栏,封锁了前路。

手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疯似的左右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却根本刮不干净汹涌而下的水幕,视野模糊得像是在看万花筒。

路上的积水越来越深,车轮碾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好几次,车子都差点在没过轮胎的深水中熄火。

大头辉只能疯狂轰油门,硬生生冲过去。

“老伙计撑住啊!今晚要是抛锚了,老子就把你拆了卖废铁!”

大头辉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全神贯注盯着前方那几乎看不清的路面。

不知过了多久,油麻地警署那一片灰扑扑的三层英式小楼,终于出现在车灯尽头的雨幕中。

大头辉几乎是撞开警署大门的。

“哐当!”

一声巨响。

他身上的雨水在接待处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淌开一圈,混杂着泥沙。

值夜班的军装警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后生。

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军装警员的手在大头辉闯入瞬间,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警棍。

眼中满是惊恐。

待看清来人是九龙城寨警署那个出了名脾气暴躁的大头辉后,他才松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辉……辉哥?这么大雨,您怎么来了?”

“钱耀宗呢?”

大头辉懒得废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二……二楼探长办公室呢!刚还在骂人。”

大头辉径直走向二楼,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飘出一股上好的龙井茶香。

他直接一把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边圆眼镜,穿着洁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干瘦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就是钱耀宗。

听到门响,他手里正拿着一块丝绸手帕仔细擦拭着眼镜片,慢悠悠开口:

“哪个没规矩的东西?!进来不知道敲门?这警署是你家开的?”

大头辉大步走进去,随口应道:

“四眼叔,森哥让我来的。”

闻言,钱耀宗擦眼镜的手一顿,这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将眼镜架回鼻梁上。

透过镜片,他眼神阴冷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湿透的不速之客。

“骆森?”

钱耀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的人不在九龙城那个猪笼寨待着,跑我这油麻地来做什么?

还是这副落汤鸡的鬼样子!怎么,九龙城发大水淹了?”

他重新端起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

“有什么事,让他自己打个电话过来!派个马仔来,当我是什么人?”

这话明摆着送客,而且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大头辉心知跟这种老狐狸绕弯子没用,讲礼貌更是浪费时间。

他往前一步,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一滩水渍。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没外人后,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森哥要查二十年前,油麻地海域所有大型船只的沉没记录。”

听到大头辉的这番话,钱耀宗喝茶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浮起一种看疯子似的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大头辉,你脑子被雨淋坏了,还是骆森那家伙疯了!?”

他指了指窗外狂暴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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