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棺材钉与嫁衣降(2 / 2)邪恶鹰嘴桃
那碗汤里是剂量最猛的锁喉散与降头符灰。
那一晚,她确实艳压全场。
当她张开嘴想要唱出第一个音符时,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怪响。
那是声带肿胀甚至撕裂的声音。
台下哄堂大笑,大喝倒彩。
烂菜叶和臭鸡蛋如雨点般砸上戏台。
小金雀当场疯了。
半个月后,一具失足落水的疯女人尸体在船底被发现。
官府草草记为意外。
而苏玉骨的唱腔里,却凭空多了几分小金雀的婉转清亮。
甚至更胜一筹!
之后是武旦白燕儿。
她身段轻盈,一招乌龙绞柱能引来满堂喝彩。
苏玉骨同样对她青眼有加,却在她最常用的高台木板上动了手脚。
白燕儿从半空坠落,摔断了一条腿。
骨头刺破皮肉,从此沦为废人。
而那之后,苏玉骨的身段里竟多了几分白燕儿的刚劲轻盈。
她终于站到了舞台中央,成了锦云坊独一无二的头牌。
锦云坊的生意更胜往昔,夜夜客满。
可船上的气氛却一天天诡异。
这艘船因承载了太多怨念与血祭,开始发生不祥的变化。
船身的坤甸木在夜晚会渗出暗红色的水珠,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船工说,半夜总能听见女人尖锐的笑声和哭声从船底的龙骨处传来。
那是冤魂在撞击船板。
锦云坊成了销金窟。
也成了埋骨地!
船工们私下里开始叫它销魂船——
销的是金钱,蚀的是魂魄!
与此同时,船上开始意外频发。
一个多嘴的丫鬟在洗衣服时不慎滑入海中,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
一个偷了她首饰的琴师在醉酒后失足落水,尸体捞上来时双眼圆睁,像是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
每一个消失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得罪过苏玉骨,或者发现了她的秘密.....
尸体有时能找到....
有时找不到。
但无一例外,官府的报告上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意外。
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这艘船里,成了维持嫁衣降运转的养料...
苏玉骨的性情也愈发乖戾。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遮住了日益苍白的皮肤。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
她爱上了这艘船。
爱上了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
这艘船已经成了她的共生体。
一个活着的邪术法器!!
灾难是在一个夏末的黄昏降临的。
那一天,苏玉骨要在船上宴请一位极有权势的洋行买办。
那是英国人。
手里握着香江一半的航运生意。
只要搭上这条线,她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她穿上了最华丽的大红八团戏服,头戴点翠凤冠,美得不似凡人。
开戏前,锦云坊行至避风塘外海。
开戏时,天色骤变。
狂风呼啸,海面漆黑如墨,浪头打得船身剧烈摇晃。
苏玉骨站在戏台中央,起初并未在意。
她以为这只是寻常的风暴。
凭她与这艘船的感应,足以镇住!
她甚至轻蔑地看了一眼慌乱的宾客,准备用一曲技惊四座的唱腔来彰显自己的力量,压住场子。
然而当她开口时,变故发生了!
海风中传来的不只是风声,还有女人的声音!
一个嘶哑。
一个悲泣。
“姐姐……我的嗓子……还给我……”
“苏玉骨……我的腿……好痛啊……”
是小金雀和白燕儿!
她们的鬼魂竟在雷暴的刺激下,挣脱了束缚!
苏玉骨脸色剧变。
她试图催动邪术压制,却发现自己与船的联系正在被更强大的意志切断!
船舷那两盏大红灯笼,光芒忽明忽暗。
最后变成了惨淡的绿色!
整艘船都在震动,仿佛在排斥她这个主人!
“轰隆——!”
一道天雷猛然劈下,正正砸在锦云坊的主桅杆上!
那坚实的坤甸木瞬间炸裂。
木屑横飞,燃起熊熊大火!
甲板上、船舱里、甚至船帆的阴影中,浮现出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些被她害死的丫鬟、琴师、船工…
…所有被这艘船吞噬的冤魂.....
......此刻都带着满腔的怨毒,从船的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这艘船在吞噬了足够的怨魂后,诞生了由集体怨念汇聚而成的意志。
它不再满足于当苏玉骨的工具,它要将这个最强大的灵魂也一并吞下,成为自己真正的核心!
“轰!咔嚓——!”
又一道雷霆落下,将甲板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有人失足坠入怒海,瞬间被海水吞没。
苏玉骨再也无法维持高傲。
她发髻散乱,凤冠歪斜,疯狂地对背叛了她的船发出咒骂!
“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这群贱骨头!给我退下!”
雷电似乎被她的怨毒所吸引,愈发狂暴。
一道道雷光接连不断劈砍在船身上。
船体被劈得支离破碎,昔日的画舫转眼间变得焦黑。
就在此时,所有的冤魂齐齐朝戏台中央的苏玉骨扑去!
无数双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手臂、脖颈……
“我……不……甘……心……!”
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她毕生所求,在触手可及的瞬间被天威与怨念联手撕得粉碎!
冲天的怨恨让她发出嚎叫连连!
仿佛是为她的不甘作为回应,一道最为粗壮的闪电从天穹直贯而下击中了苏玉骨!
在雷光爆开的瞬间,苏玉骨的肉身化为飞灰。
而她那不甘的魂魄则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了船底断裂的龙骨之中,与那些惨死的冤魂熔炼为一!
海面恢复了死寂。
自此,维多利亚港再无锦云坊。
那艘被雷霆劈得焦黑的销魂鬼船,沉入了海底。
但它的核心,却因融合了苏玉骨的怨魂而变得更加强大。
它开始在风雨之夜浮出水面。
寻找着它的听众,也寻找着它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