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红嫁衣吓哭老裁缝(1 / 2)邪恶鹰嘴桃
棺材巷的早晨从来不是被鸡叫醒的,是被排水沟反涌上来的臭味顶醒的。
一整夜的雨把城寨那些年久失修的暗渠灌了个透,黑色的积水漫过青石板,在低洼处汇成一摊摊不知该叫泥潭还是该叫粪坑的东西,苍蝇倒是精神抖擞,嗡嗡地绕着水面盘旋,像在选址建房。
九源风水堂的木门板从里面推开,门轴声惊走了蹲在门槛上舔爪子的野猫。
陈九源迈出来,冷风立刻灌进领口。
他缩了缩脖子,胸腔里跟着震了一下,那条赖在心脉上的牵机丝罗蛊翻了个身。
他掏出手帕捂住嘴咳了几声,帕子上没见血,算是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
昨晚那虫子活跃了三回,每回蠕动的时候心口都像被人拿钝针往里顶,痛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总是卡在"不至于昏过去但绝对睡不着"的区间里,堪称生物界最出色的失眠制造机。
他眼底两团青黑就是这么来的。
蛇仔明的事查到了源头,但线索断在罗荫生的中环别墅门口,要想继续往下挖,他需要更多的人脉、更多的资源,以及更多的功德!!
尤其是功德!
陈九源把太师椅搬到屋檐底下坐定,摊开那本《岭南异草录》搁在膝上,视线却落在巷子中间一个积水坑里,看着雨滴砸出来的波纹一圈一圈扩散,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东西...比如怎么才能搞大事挣更多的功德...
----
隔壁往生极乐寿衣店的两块门板被卸下来靠在墙根,一股浆糊味跟等了一宿似的迫不及待往外窜。
老刘蹲在门口,端着个缺了半边沿的粗瓷碗唏哩呼噜喝白粥。
碗旁搁一碟黑得发亮的咸菜,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还拉着丝,那咸菜腌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这人瘦得颧骨能挂灯笼,一双三角眼精明到刻薄的地步,常年跟纸扎人和棺材板打交道,身上那股子味道已经长进了骨头缝里,比他卖的寿衣还陈旧。
老刘喝了口粥,眼珠子越过碗沿往隔壁扫。
他心里那本账早就算开了:这姓陈的后生仔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昨晚隔着薄板墙听得真真切切,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响了大半晚。
这种声音他比大夫还熟,通常发出这种动静的人,半个月之内家属就该上门量尺寸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塞嘴里,嚼了两下,嘴角牵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到时候寿衣和棺材都在隔壁现做,省了搬运费,利润直接翻一番,这买卖属实不赖。
"陈老板,早。"
老刘把碗搁在台阶上,声调拿捏得刚好,三分客套、三分试探、四分看热闹。
"昨儿个没睡踏实吧?听您那动静,身子骨得补补了,我这儿刚泡了坛药酒,五步蛇泡黑蚂蚁,劲大得很,匀您一碗?发发汗人就精神了。"
陈九源翻过一页书,嘴先动了。
"留着自个儿喝,你印堂发黑,眼袋浮到颧骨了,指甲缝里那点朱砂还没洗干净.....昨晚接了急活,通宵赶工的吧。"
老刘夹咸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陈九源的目光始终落在书页上那幅岭南毒草的插图上:
"五步蛇酒燥烈,你现在肝火旺、肾水亏,灌下去等于火上浇油,刘老板悠着点,不然哪天真躺进自家那口楠木棺材,可就不是试睡体验了。"
"咳!咳咳咳——"
老刘被一块咸菜呛了个正着,脸涨成猪肝色,粥碗差点扣地上。
他咳得整个人弓成虾米,半天才缓过来。
"您这张嘴……"
他又恼又窘,声音还带着点气不顺的破音。
确实,昨晚有家属送来个抽大烟抽死的,急着第二天出殡,加了钱让他连夜赶寿衣。
他忙到天蒙蒙亮才收工,这会儿心跳确实有点发慌,被陈九源一语道破,面子上挂不住。
"我那叫生意好!"
老刘硬撑着把碗端起来,嘴皮子不肯服软,眼珠子往陈九源身后那空荡荡的风水堂里转了一圈。
"哪像您这儿,"老刘咂了咂嘴。
"门槛上的青苔长得比我那纸扎人的头发还茂盛,陈老板,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这风水堂开在我隔壁,那就是给我的寿衣店当前厅,来找您的,十个里头八个是遇了要命的事,万一您没把人救回来,家属出了您的门右拐三步就是我的柜台,量体、选料、入殓一条龙。"
老刘说到这儿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
"咱俩这算上下游产业链,您看能不能给我算个转介费?"
陈九源闻言合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