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街边瞎子开外挂(1 / 2)邪恶鹰嘴桃
打定主意后,陈九源推开破屋摇摇欲坠的门板。
日头正从城寨东面那排歪七扭八的铁皮屋顶后头爬上来,光线扎得他眯了眯眼。
他心思一动,望气术开启。
原本灰扑扑的街道在他眼中分解成了无数条流动的线。
灰色的尘埃是死气,下水道口升腾的绿烟是疫气,行色匆匆的路人头顶则顶着一团团颜色各异的光晕,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黄中带黑,像一群头顶着彩色棉花糖的蚂蚁在赶路。
陈九源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强行把望气术的感知范围往回收缩。
他不能一直开着这玩意儿,否则还没被饿死,脑子先烧短路了。
"号外!号外!大清——"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报童从巷口冲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摞《循环日报》,光着的脚丫踩上一块松动的青石板,整个人直挺挺朝陈九源撞了过来。
陈九源伸手抵在报童瘦弱的肩膀上,将那股冲力卸掉。
男孩轻得吓人,肩头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头。
"谢谢先生!"报童站稳,慌张地鞠了一躬,抓紧怀里的报纸跑远了。
陈九源低头看自己的手掌,迈步朝城寨外围的街心走。
街角的喧嚣声老远就传过来了。
泰兴洋行,一栋三层高的西式建筑杵在遍地棚屋和烂尾楼的城寨边缘,石材墙体厚重,玻璃窗擦得能照人,门口铺着从英国运来的花岗岩台阶,突兀且傲慢,像一个穿燕尾服的洋人蹲在了菜市场里。
几个本地供货商正围着一个穿西装、梳油头的华人管事吵得面红耳赤。
"刘管事!拖了三个月了!再不结账,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你们那个鬼佬老板呢?叫他出来!"
"今天拿不到钱,我们就睡在你大门口!"
陈九源站在人群外十来步的地方。
按常理,新开的店铺气运正旺,应该有一股昂扬向上的红黄之气。
他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是路过时职业病犯了,心念微动,望气术重新催开了一条缝。
视野中的画面瞬间重构。
那栋气派的西式建筑褪去光鲜的外壳,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具灰白的巨大骨架。
一团浓墨般的黑气盘踞在建筑顶部,顺着墙体往下流淌,覆盖了整个楼体。
这股气跟倚红楼那种粉红色的桃花煞不同,黑得发亮。
黑气最浓郁处在洋行二楼窗口。
陈九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的黑气凝聚成了一个瘦小干枯的孩童轮廓。
全身皮肤呈诡异的青紫色,四肢紧贴窗框,它的肚子很大,上面布满暗红色咒文,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细牙。
它在笑。
它张开嘴,对着楼下那些愤怒的讨债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讨债人身上散发出的红色怒气和灰色绝望化作两股气流,被它吸入腹中。
脑海深处,青铜八卦镜的镜面上古篆疯狂浮现:
【警告:检测到高阶南洋小鬼降(古曼童变种)!以枉死孕妇腹中胎儿炼制,怨毒至极!】
【凶险评级:九死一生!】
【命格警示:宿主当前气血不足,强行干预必遭反噬,建议立即规避!】
就在陈九源观测的那个瞬间,二楼窗口那东西的头颅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两个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了他的位置。
一道刺骨的寒意直接作用在视网膜上,后脊梁像被人拿冰锥捅了一下。
陈九源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切掉望气术,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
刚拿了一千块大洋还没捂热,为了看个热闹把命搭进去?
这是现实,不是热血漫画,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个残血法师,去招惹满级精英怪纯属给自己写讣告。
他的脚步很快,但不敢跑,跑起来会引起注意,引起注意就会被那东西的视线黏上。
他低着头混入人群,装出一副赶路的苦力模样,朝最近的巷口移动。
可那个被围攻的刘管事偏偏在这个时候从台阶上冲下来。
这人印堂发黑,眼底乌青,神魂不稳到了极点,正因为不稳,他反而对气场的波动格外敏感。
陈九源身上残留的法力气场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这人有点东西",但在此刻的刘管事眼里,那就是溺水者眼中的浮木。
"这位先生!先生请留步!"
刘管事推开挡路的供货商,焦急地拦到陈九源面前,正好堵住了他通往巷口的退路。
陈九源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懒得抬:"滚开。"
刘管事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么冲。
他急了,伸手就要去拉陈九源的袖子:"先生!我有钱!只要你帮我看看......"
陈九源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洋行大门入口的角落。
他能感觉到二楼那个东西的视线还在自己背上游走,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在后脖颈上舔。
如果不转移它的注意力,今天很难全须全尾地走出这条街。
"大门是明财位,利见水,忌见煞。"陈九源脚下一滑避开刘管事伸过来的手,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你把一盆带刺的仙人掌摆在财位上,万箭穿心,想活命就立刻搬走,扔进维多利亚港。"
他一把推开刘管事,身影钻进了下一个巷口的拐角。
出言指点绝不是出于什么善意,只是为了转移仇恨的诱饵。
陈九源能感觉到,二楼那东西的视线因为这番话已经从他身上挪到了那个倒霉的管事头顶。
死道友不死贫道,九龙城寨生存法则第一条。
身后洋行门口,刘管事被推得一个趔趄。
他愣愣地看着陈九源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那盆为了挡煞特意花高价买的极品仙人掌。
刚才那个年轻人眼神里的冷漠让他浑身发毛。
"刘管事!还钱!"旁边的供货商又围上来。
"别吵了!!"
刘管事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他疯了一样冲向那盆仙人掌,顾不上尖刺扎手,连盆带土抱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啪!"花盆粉碎,泥土飞溅。
几个供货商被这阵仗吓退了两步,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嘴快的:"刘管事你发什么癫?"
刘管事瘫坐在满地的泥土和碎瓷片中间,浑身发抖。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胸口那股压抑了好几个月的闷气,在花盆碎裂的那一刻,真的松动了一丝。
"高人……"他喃喃道,"那是真高人啊。"
陈九源一口气跑出两条街,回到那间破屋。
关门,搬过木凳死死抵住门板,做完这一切才敢大口喘息。
这九龙城寨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随便路过一家洋行都能碰到那种级别的脏东西,自己这点微末本事加上刚入门的风水师命格,自保尚可,想要横着走还差得远。
实力,必须提升实力。
他走到屋角,将埋了没多久的小皮箱挖出来,取了几十块大洋揣进怀里,重新埋回去。
身体的亏空也必须填补。
他找了家生意火爆的烧腊店,没看价钱,直接拍出一块银元。
"半只烧鹅,要肥的,一盘白切鸡,外加一碗猪杂汤,多放胡椒。"
切烧鹅的阿强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瘦得厉害,颧骨都凸出来了,但吃东西的时候不像饿疯了的流浪汉那样狼吞虎咽,反倒有一种诡异的从容。
半只烧鹅连皮带肉被他吃得干干净净,阿强看着那叠空盘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人身上有股煞气,比那些提刀砍人的社团红棍还要重。
吃饱喝足,陈九源又去了长生巷。
还是那家铺子,上回买镜面砂和陈年黄纸的地方。
里头光线昏暗,堆满了纸扎人、冥币和各色法器材料。
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正拿放大镜研究一个鼻烟壶。
"老板。"陈九源敲了敲柜台。
老头抬起眼皮,看到是他,眼神里少了几分懒散多了些许精明,这后生仔前两天刚买了顶级朱砂,是个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