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笔尖与试卷的摩擦声中悄然飞逝。

距离高考，只剩两三个月了。

李浩宇在秦茜卧室看电影之后，关系并未更进一步。

自从上次刺激秦建军之后，秦建军就对李浩宇严防死守起来，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偷偷拱白菜的出格之举。

在秦建军近乎巡逻般的严防死守下，两人进入了战略僵持的阶段。李浩宇虽然还是能逮住机会偷偷亲亲抱抱，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解渴。

其实李浩宇也没想着对秦茜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高考前闹出太大动静，确实会影响心态。

起码也得等到上大学的时候，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秦建军也没办法了，反倒是谢乔经常缠着李浩宇恨不得时时刻刻当李浩宇的跟屁虫。

李浩宇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谢乔对自己越来越依赖。若他真有心，这段关系的主导权便在他手中，但他并不愿如此。

李浩宇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底线的。

无论是谢乔还是秦茜都一样，都要等到大学再说。

李浩宇其实也不着急非要发生什么。

其实感情这东西很奇妙，还不如维持在天将黑未黑时最美，爱在将爱未爱时最是轻松自在。

暧昧期才是最美好的阶段。

李浩宇则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秦茜的教学辅导当中，上午是语数外，下午则是其他科目。

也就是中午的时候，李浩宇可以有属于自己的休闲时间。

李浩宇这么做按理来说是肯定行不通的，奈何他考出了全市第一的成绩，所以这种奇特的学习方法老师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

中午的时候班主任王艳则把李浩宇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帮忙秦茜补习功课是好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你自己的学习进度。至少不要影响你自己的学习。”

王艳看着他，语气是难得的郑重：“李浩宇，你这次一模的成绩……非常出色。学校正在为你争取保送北清的名额。”

她顿了顿，观察他的反应：“即使保送不成，降分录取也几乎是板上钉钉。这个消息，你自己知道就好。”

李浩宇心中了然，面上却还是配合地露出适当的惊讶与感激。

不过保送这个词对李浩宇来说还是有点陌生的，这可是传闻中学霸的特权。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他也走到了这一步。

王艳显然也是有点感叹，笑着说道：“说起来你也应该是灯火中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了。有你这么一个学生作为收官之作，我也算无憾了。”

“果然男生学习要是开窍是更有冲击力，我以前一直不这样觉得。但是看到你和筱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了。不过保送这件事确定下来之前，你还是不能完全放松起来。”

“等消息确定，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原来老师们对他“开小灶”辅导秦茜的默许，根源在此。

李浩宇正要离开的时候，王艳又再次叮嘱道：“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外传，不然别的同学可能或多或少都会受些影响。”

李浩宇比了个OK的手势：“老班我明白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王艳也哑然失笑，不得不说跟李浩宇沟通起来特别的轻松写意。有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对方是个十八岁的学生，反而像一个阅尽世事的成年人。

她觉得李浩宇这个人，哪怕她退休都不会忘记的。这也是灯火中学最后一届毕业生了，这一届何尝不是她的青春。

李浩宇则在校园里漫步起来，也许是很多人都回家吃饭的缘故。往日挤满人的校园居然变得宽阔起来。

他甚至都可以看到学校对面宽阔的马路，校园里的花草树木也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只是一个熟悉的短发女生独自站在走廊尽头，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却有些垮着，不像平日那般活力满满。

李浩宇打算皮一下，悄然地走到少女背后：“乔乔，你在这思考人生了？”

他才发现谢乔眼睛红红的，像只偷偷哭过又强装无事的小兔子。

谢乔慌乱地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声音带着鼻音：“浩宇哥……我没哭。”

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让气氛更显脆弱。

李浩宇也很无语。

他也没问啊，哭不哭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李浩宇也不瞎，如果谢乔手指上没沾着泪水的话，他或许可以相信谢乔。

李浩宇默默从口袋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谢乔，他也没有着急的询问谢乔哭泣的理由。

谢乔也不是小孩子，冷静下来自然会说的。

她终于不再嘴硬，默默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情绪也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谢乔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浩宇哥你知道吗，我们学校要跟花厅中学合校了。”

李浩宇点了点头：“当然了，其实这是个好事啊。这里可是划成了拆迁区域，不知道又能富多少人。”

谢乔微微一愣，显然没预料到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那咱们学校就这么没了？”

李浩宇点了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时代的潮流，往后拆迁的学校只会更多，高中还好大学估计都要被迁移到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上。”

谢乔也不懂这些政策。

她现在只是满脑子遗憾地感叹道：“那我们........以后不是没母校了。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告别。”

李浩宇并不能共情，毕竟少女总是更容易感伤一点。

但是他也不会嘲笑谢乔，其实很多人何尝不是这样。

这一次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是永远了。

李浩宇对谢乔伸出手：“眼泪留着以后用，现在先收起来吧。起来，我现在就带你来一次告别。趁着现在午休学校里没什么人，我带上你好好骑一圈。”

谢乔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这样不好吧，学校里不是不让骑车的。万一被老师发现的话，肯定会狠狠地骂我们...........”

谢乔确实是典型的乖乖女，让她做这些违规的事情，其实不亚于让女学生去舞厅。

谢乔其实没什么大主意，很多事情都是听别人的，不自觉地就随波逐流起来。

谢乔还是没拉住李浩宇伸出来的手，反而局促地拉起了衣角。

“浩宇哥，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

李浩宇笑了笑：“我当然也会难过。甚至有时候，我会怕那种刻意的重逢—，因为怕发现彼此早已走远，反而尴尬。”

他话锋一转，“正因为怕不告而别，怕将来连怀念都找不到确切的场景，我们现在才更要好好说声再见。”

谢乔忍不住喃喃自语：“真的是这样吗?”

本以为会有超凡的见解，没想到答案如此普通。

这让谢乔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或者说这答案过于现实，让她刚升起的期待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