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暗杀总镖头(1 / 1)零三幺零
城主府,墨北烈的私人书房。厚重的乌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唯有墙角鎏金兽首香炉中升起的淡青色烟缕,缓缓盘旋,却驱不散室内凝滞的压抑空气。
“砰——!”
一声巨响,墨北烈一掌狠狠拍在坚实的紫檀木书案上,案上精致的笔洗、砚台猛地一跳,墨汁溅出少许。他脸上惯常的、用于示人的沉稳与悲戚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受挫后的暴怒与阴鸷。
“秦门主亲自出手,带着飞星门精锐,去杀一个只有些废物护院、连个像样修士都没有的三弟……” 墨北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冷的讥讽与难以置信,“竟然失败了?!还折损了所有人手?!”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下方垂手而立、衣衫略显凌乱、气息也有些不稳的秦济。秦济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一宗之主的雍容气度,脸上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惊悸与狼狈,更有深深的屈辱。雨水浸湿的衣角还在缓缓滴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秦济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二公子息怒。此事……确有重大变故。青云宗……插手了。”
“青云宗?!”墨北烈瞳孔一缩,随即怒极反笑,“清虚那个老顽童,一向标榜中立,不参与各城俗务!他竟敢站到了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三弟那边?!”
秦济急忙补充,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陈振岳、张铁、韩追风、秦红叶,青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几个弟子几乎都到了,战力不俗。但最棘手的……是墨北辰身边那个贴身护卫!”
“三七?”墨北烈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当年是老城主安排给墨北辰的。“他怎么了?不过一个五品护卫,能挡得住你?”
秦济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此人的修为……表面看只有五品大圆满。但……他的身手、杀人手法、还有那股杀气……绝不是普通护卫!他出现得毫无征兆,瞬间就杀掉了我带去的所有精锐!我……”他顿了顿,艰难地承认,“我与他正面对峙,竟无十足把握能胜他,甚至……觉得他真有威胁我性命的手段。”
“哦?”墨北烈眼中厉色闪烁,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与算计,“原来,老东西(老城主)早就给那个废物安排了得力助手!隐藏得这么深?” 他踱了两步,冷笑道,“不过,即便有青云宗护着,又多了个深藏不露的护卫,那又如何?难道就能与我抗衡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秦济,语气带着几分狠厉与笃定:“清虚老道修为是高,但是……王煞可不怕他!青云宗就交给血煞门来对付!他们既然选择站在老三那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语气转回对墨北辰的轻蔑:“就让那个废物,再多活两天!等老东西下葬那日,再一并清除,倒也干净!”
秦济闻言,心中稍安,但立刻又想起另一桩事,提醒道:“二公子,还有一个麻烦不得不防。威远镖局总镖头,唐守正!是墨北渊的铁杆支持者,在城中威望甚高。若他得知今夜之事,或察觉大公子处境不妙,振臂一呼,恐生变数。”
“唐守正……”墨北烈眼神阴冷下来,“确实是个硬骨头。不过,我既然开始收网,自然也有对付他的法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影月……应该不会像秦门主你今夜这般,让我失望吧?”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在秦济心上,让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影月组织也参与进来了!他如今已彻底绑在墨北烈的战车上,今夜之败更是让他地位尴尬,只能深深低下头。
秦济毕竟也是一宗之主,墨北烈看着秦济这副俯首帖耳的模样,挥了挥手:“罢了,今夜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飞星门的损失,我会补偿。接下来,做好你该做的事,盯紧老三那边的动静。”
同一个雨夜,森罗城内城醉仙楼。
灯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温暖却短暂的光晕,与周遭深沉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楼内杯盘轻响、笑语隐约,与门外哗啦啦的雨声构成两个世界。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唐守正刚刚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桌上杯盘狼藉,最显眼的是一个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多少的硕大海碗——醉仙楼招牌“八珍烩灵脍”。满头白发的他,一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此刻因酒足饭饱而微微眯起,透着惬意。
“舒坦!”他拍了拍微凸的肚皮,拎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这才晃晃悠悠起身。跟班?他唐守正出门吃饭,向来独来独往,带人反倒碍事。抓起门边一把半旧的油纸伞,推门下楼,跟相熟的掌柜伙计随意招呼两声,便踏入了门外的风雨中。
雨丝斜飞,打湿了他的裤脚和肩头,他却毫不在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威远镖局的方向走去。这条回镖局的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
穿过两条还算热闹的街道,拐进一条名为“槐荫巷”的僻静长巷。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栽种着老槐树,平日里枝叶蔽日,此刻在雨中更显幽深黑暗,只有远处巷口一点微光透入,更衬得巷内如同深不见底的口袋。
雨水顺着伞沿淌成水帘,脚步声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清晰。唐守正走到巷子中段,忽然停下了哼唱,脚步也微微一顿。
他没有转头,没有四顾,只是慢慢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握伞的手似乎也紧了紧。伞面微微倾斜,雨水流淌的轨迹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混在雨声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又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漠,“跟了老头子一路,这槐荫巷风水不错,是个清净地儿,适合……送终。”
话音落下的刹那,巷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森杀意,如同无形的冰针,刺破雨幕,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