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下，蔡瑁手持长枪，枪尖高挑着一串物事——刘表任命蔡瑁镇守江陵所赐的印绶与官服。

一旁还挂着已故刘琦生前的江陵太守印信。

蔡瑁纵马出阵，扬声大叫：“蔡德珪在此，可开城门！”

城头之上，守城士卒听见了。

有人认出了蔡瑁。

“蔡将军怎么在城下？”

“他……他投降许褚了？”

“不可能。蔡将军是刘使君的大将。”

“你看他后面。那是许褚的军阵。”

士卒们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口。

“蔡将军真的投降许褚了。”

“江陵呢？”

“江陵丢了，襄阳就是孤城了。”

“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城头之上，士卒们面面相觑。

蔡瑁还在城下喊。

“蔡德珪在此，可开城门！”

没有人回答他。

可士卒们的心里，已经开始乱了。

接着又厉声高呼：“刘表老贼！你何不早降！”

那印绶与官服，是刘表权力的象征。那江陵太守印信，更是他亡子刘琦的遗物。

蔡瑁将这些物事挑在枪尖上，当着满城将士百姓的面反复招摇，无异于当着全城之面，将刘表的颜面、亡子的尊严踩在脚下羞辱。

城头之上，刘表闻声登城，俯视城下。

见蔡瑁枪挑印绶官服，又见亡子遗物被这般凌辱，直气得三尸暴跳。

他本来就恨蔡瑁。

蔡瑁率荆州水军，被周瑜一把大火烧得全军覆没。那一仗，刘表损失了水军，也损失了对蔡瑁的信任。

后来蔡瑁守江陵，刘表还指望他守住南郡。可蔡瑁呢？

蔡瑁果真投了许褚。

这个他最信任的大将，这个他最亲近的姻亲，这个他一手提拔的蔡家子弟，果真投了许褚。

刘表厉声怒骂：“蔡瑁贼子！当初我荆州水军覆没，便是你统军之过！你蔡氏一门兄弟，竟敢密谋献城，已被我尽数诛杀！如今你一家老小八十余口，俱在我手中。我先斩了他们！待我擒下你这叛主之贼，送你去与满门团聚！你这叛主之刃，也敢来招降于我！”

骂声未落，刘表当即下令：将蔡瑁留在襄阳城内的家属老小八十余口，尽数押上城头。

一时之间，城头之上哭声震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被绳索捆作一排。

刘表立于城头，一声令下，刀斧手手起刀落，八十余口尽数斩于城上。

鲜血染红了垛口。随后，刘表下令，将一颗颗人头抛下城去。

城下蔡瑁眼睁睁看着满门家属被斩、头颅如雨点般掷下城头。

先是大惊失色，继而捶胸顿足，号哭不已，声嘶力竭，却无计可施。

他本想借献城复仇，替兄弟胞姐报仇。如今仇没报成，反而连累满门老小尽遭屠戮。巨大的悔恨与悲痛交叠，蔡瑁伏于马上，几乎昏厥过去。

刘表站在城头，望着城下的蔡瑁。

他又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