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朝堂。

曹操坐在主位。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革带。

案上摆着一封密报。密报来自南阳，是张绣的使者送来的。

密报上的字很小，写得密密麻麻。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敲击着案几。

叶县在许都西南。

从叶县往北，走襄城，再往北，就是许都。叶县是许都的南大门。许褚占叶县，就是悬在许都头顶的一把刀。

这把刀，曹操想拔，拔不了。现在张绣替他把这把刀拔了。

曹操心里狂喜，但他不动声色。

堂下坐着郭嘉、荀彧、荀攸、董昭。四人分列两侧，目光落在曹操脸上。

曹昂坐在曹操身侧。他今年十九岁，穿着白色袍服。他的目光也落在曹操脸上。

但他没有看密报。他在看父亲的表情。

曹丕坐在角落里。他今年九岁，比曹昂矮半截。

他本不该来。

他是去找曹昂的。结果曹昂被使者通知来议事，他跟着来了。

曹操看到了他，没有赶他走。

曹丕低着头，没有说话。

曹操把密报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着案几。一下，两下，三下。

他开口了。

“张绣献叶县，归降朝廷。诸公以为，此事如何？”

堂中安静了一瞬。

郭嘉先笑了。

“主公，此天以叶县赐主公也。”

曹操微微点头。

他看向众人。四个谋士，都点头。

曹昂坐在曹操身侧。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父亲点头，看到了谋士们点头。

可他觉得哪里不对。

他站起来，拱手。

“父亲，叶县乃南阳之属。张绣夺许将军之叶县，献与父亲。父亲若是纳之，不义也。”

曹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郭嘉。

郭嘉拱手：“大公子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也。”

“叶县在许褚手中，是悬在许都头顶的一把刀。主公想夺，却不敢夺。为何？”

“因为北有袁绍，东有吕布，西有李傕。主公若与许褚翻脸，四面开战，胜之不易。”

他顿了一下。

曹昂皱了皱眉。他没有等郭嘉说完，就追问。

“张绣攻打叶县，反而将这个烫手山芋献给父亲。难道不是祸引东水么？”

角落里，曹丕的眼睛动了一下。

曹操摇摇头。

他没有看郭嘉，而是看向荀彧。

荀彧拱手。

“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