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风遁诡战(1 / 2)动笔写
线香青烟笔直,香身已燃至三分之二处。
暗红色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仿佛随时会断裂坠落。
岩台上,萧寒单膝跪地,以冰晶长剑支撑身躯,才未倒下。剑身裂纹密布,剑尖抵着的岩台冰层正迅速融化,露出下方黑色的玄武岩。
他垂着头,银发披散,遮住了面容,唯有肩头细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四名寒域修士倒在远处岩壁下,生死不知。
许清安站立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
他闭目调息,混沌本源在道基深处缓慢旋转,修复着方才强行演化地火定鼎带来的损耗。
太初法身虚影已散,但周身三尺内,仍有一层极淡的灰蒙气韵流转,将地火余温与残余寒气隔绝在外。
这一战,胜了。
但消耗之大,远超预期。
“哈……哈哈哈哈!”
粗野的笑声打破了岩台的死寂。
啸风部独眼巨汉扛着阔刃大刀,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他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目光在许清安苍白的面容上扫过,又瞥了一眼远处气息微弱的萧寒,最后落在慧明身上。
“打得好!打得妙!”独眼巨汉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北冥寒域的冰疙瘩趴下了,你这和尚占了火碑动不了,这小子也快油尽灯枯了——现在,该老子了!”
他身后,六名妖族轰然应和,发出狼嚎般的怪叫,眼中皆是嗜血光芒。
慧明双手合十,立于烈焰碑前。
碑身红光与他周身佛光交融,形成一道稳固的屏障。
但他此刻无法移动——方才烈焰碑归位时,他右手按在碑面,便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火属灵力将他与石碑相连,若强行断开,恐遭反噬。
“施主,”慧明看向许清安,眼中带着担忧,“可需歇息片刻?”
许清安缓缓睁眼。
眸中疲惫未散,却依旧沉静如渊。他看向独眼巨汉,又看了看那支燃烧的线香。
时间,不多了。
“无妨。”他开口,声音微哑,却清晰。
独眼巨汉独眼一瞪:“有胆!老子啸风部屠烈,记住了,到了阎王爷那儿,报老子的名号!”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真正的“消失”——融入了岩台上空紊乱的气流之中。
下一刻,许清安左侧三尺处,空气无声裂开,一柄缠绕风旋的阔刃大刀当头劈下!刀锋未至,凌厉的风压已割裂地面,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沟壑。
许清安身形未动,只是左手抬起,五指虚握。
五行针自袖中飞出,金木水土四针分守四方,火针则迎向刀锋。
“叮!”
火针与刀锋相击,爆出刺目火星。刀势微滞,许清安借机侧身,刀锋擦着衣角掠过,将岩台斩出一道丈许长的裂缝。
屠烈一击不中,身形再度消失。
右侧,后方,头顶,左侧……刀锋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斩来,每一次出现都毫无征兆,每一次消失都了无痕迹。青色风旋如鬼魅般在岩台上空流转,时而凝聚成刀,时而散作乱流,将许清安周身十丈化作一片死亡领域。
这便是啸风部的“风遁诡术”——非单纯的速度,而是将自身与风之法则短暂相融,借气流流动隐匿、突袭、转移。在这等术法下,寻常修士连对手的真身都捕捉不到,便已被乱刀分尸。
许清安立于原地,五行针环绕飞舞,将一次次袭来的刀锋挡下。但他脸色愈发苍白——这般被动防御,消耗虽不如方才演化地火,却也绝不算小。更麻烦的是,他根本找不到屠烈的真身所在。
风遁之术,太诡。
又是一刀自背后袭来,许清安勉强以土针格挡,却被刀上蕴含的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前冲两步。
“哈哈哈!小子,不行了吧!”屠烈得意的狂笑在风中回荡,“老子的风遁,连道体路后期都抓不住影儿!你就等着被剁成肉酱吧!”
许清安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双眼。
既然眼睛看不见,神识也难捕捉,那就不看,不感。
混沌法相全力运转。
道基深处,混沌本源光芒流转,不再试图演化地火,也不再包容万法,而是极致的“静”。
如同混沌初开之前,那片无始无终、无光无暗、无动无静的“无”。
太初法身虚影在背后悄然显化,却不再是三丈高,而是收缩至与许清安本体重合。法身盘膝,双手结“太初归静印”,周身灰蒙蒙的气韵内敛,最终化作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光膜,覆盖在许清安体表。
这一层光膜,不散发任何气息,不引动任何灵力,甚至不产生任何“存在感”。
它只是“在”。
而风遁之术,依托于气流流动,依托于空间的“动”。若一方彻底归静,那么任何“动”的轨迹,都将如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
许清安睁眼。
眸中,混沌星云流转。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神识,而是以混沌归静之心,映照出的“法则轨迹”。
岩台上空,无数道青色的气流线在疯狂穿梭、交织、回转。每一条气流线,都是风之法则在此地的显化。而在这些气流线的交汇点、转折点、回旋点,总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节点”短暂停滞——那是屠烈借风遁转移时,真身必须经过的空间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