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回:宋江困窘遭猜忌,田虎削权断粮饷(1 / 2)岭南琢玉郎
诗云:
前门拒虎后进狼,进退维谷断愁肠。
昔日金殿夸海口,今朝雪夜宿荒冈。
谗言如剑诛心骨,疑窦生尘掩帅光。
漫道英雄多磨难,谁知此劫是凄凉。
话说那宋江被监军马灵假传圣旨,逼得放弃了即将攻破的桃花山,分兵回援壶关。
这一路上风雪交加,士卒们怨声载道。本以为回了壶关能有一口热汤喝,有个安稳觉睡,谁知到了壶关城下,迎接他们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寒光闪闪的箭簇。
此时天色已晚,寒风呼啸。
宋江策马来到吊桥前,仰头高喊:“城上的弟兄!我是平南元帅宋江!奉大王旨意回援壶关!快快开门,让弟兄们进城休整!”
城楼之上,火把通明。一员大将扶着垛口,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残兵败将。此人正是壶关守将房学度。
“宋元帅?”
房学度阴阳怪气地说道,“末将怎么听说,梁山主力正在攻打壶关?可末将在这城头上看了三天三夜,连个梁山贼寇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是元帅您,带着这么一帮溃兵急吼吼地跑回来,是何居心啊?”
宋江心中一沉,知道这是中了武松的“围魏救赵”之计,更糟糕的是,房学度显然对他起了疑心。
“房将军!”宋江强压怒火,“梁山主力偷袭乃是军情急报,我等奉旨回援,何错之有?如今将士们饥寒交迫,快快开门!”
“不行!”
房学度断然拒绝,“国师有令,防备梁山奸细诈城!元帅既然是回援,那就在城外扎营吧,正好为壶关做个犄角之势。若是放你们几千人进城,万一里面混进了梁山的细作,这壶关丢了,谁担待得起?”
“你!”宋江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大王的旨意!马监军在此,你敢抗旨?”
一旁的马灵见状,眼珠一转,并没有帮宋江说话,反而嘿嘿一笑:“宋元帅,房将军说得也有理。咱们这么多人进城,确实容易乱。既然是回援,那就在城外守着呗,反正也是打仗,在哪不是打?”
马灵这厮坏得很,他巴不得看宋江吃瘪。而且他怀里还揣着那封“通敌信”,自然希望宋江越惨越好。
“好!好!好!”
宋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我就在城外扎营!”
当夜,宋江的大军只能在壶关外的荒野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安营扎寨。
因为撤退匆忙,许多辎重都丢在了桃花山下,如今连帐篷都不够用,许多士兵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哀嚎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内,虽然生了火,但宋江的心却是凉透了。
“哥哥,”吴用轻摇羽扇,眉头紧锁,“这房学度拒不开门,分明是受了乔道清的指使。如今咱们外无粮草,内有监军,进退两难。这日子,怕是难过了。”
宋江看着跳动的火苗,长叹一声:“我宋江一心想建功立业,为何处处碰壁?难道天真的要绝我之路?”
正说话间,帐帘一掀,孔明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师傅!那马灵欺人太甚!咱们去向城里讨要粮草,他竟然只给了咱们三天的口粮,还全是陈米!他说……他说败军之将,不配吃好的!”
“砰!”
宋江一拳砸在案几上,震翻了茶盏,“马灵!匹夫!我誓杀汝!”
然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在绝对的困境面前,宋江除了忍,别无他法。
……
就在宋江在城外喝风吃土的时候,监军马灵却已经通过吊篮进了壶关,在温暖的太守府里,奋笔疾书,给田虎写密折。
“……宋江攻打桃花山不力,损兵折将,且私藏朝廷赏赐,意图不明。此次回援,行军拖沓,恐有通敌之嫌。房将军拒其入城,实乃明智之举。臣在军中查获其与梁山私通书信,言语悖逆,大有反意……”
写完,马灵吹干墨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宋江啊宋江,这一回,我看你还不死?”
这封密折,连同那封燕青伪造的“通敌信”,被快马连夜送往威胜州。
……
威胜州,晋王宫。
田虎看完马灵的密折和那封书信,气得将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了地上。
“反了!真的反了!”
田虎咆哮如雷,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孤给他兵,给他权,甚至把虎贲卫都交给他,他竟然敢背着孤跟梁山眉来眼去!还要卖了孤去换朝廷的官做!此贼不杀,孤誓不为人!”
“大王息怒!”
早已等候多时的国师乔道清,此时却显得格外冷静,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大王,现在还杀不得。”乔道清劝道,“宋江手里还有几千兵马,若是把他逼急了,他在壶关城外直接反水,与梁山里应外合,壶关必失!壶关一失,威胜州就危险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逍遥法外?”田虎怒道。
“夺其权,断其粮,孤立其身。”
乔道清阴测测地说道,“大王可派贫道前往壶关做‘督师’。名义上是去支援,实则是去监视和架空。到了那里,贫道自有办法收拾他。只需一道旨意,将他贬为副将,再把他的虎贲卫调走,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大王一句话的事?”
田虎想了想,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好!就依国师!”田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旨!封乔道清为‘平南督师’,持节钺,总督前线一切兵马!令御林军统领再率三万大军随行支援!告诉宋江,让他把兵权交出来,给孤好好反省!”
……
三日后,壶关城外。
宋江正在营中巡视,忽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蔽日。一支庞大的军队浩浩荡荡而来,打着“乔”字大旗。
“乔道清来了?”宋江心中一凛。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队骑兵便冲到了营门口,高声喝道:“大王有旨!平南元帅宋江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