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回:钮文忠疑兵拒隘口,诈袭营宋江纳投名(1 / 2)岭南琢玉郎
回目:盖州城下施冷眼,太行山前显神威
诗云:
穷途末路扣连环,虎豹当关行路难。
且借他人头顶血,染红此去入云山。
从来奸雄多手段,笑里藏刀心自寒。
一战惊破枢密胆,始信梁山有猛鸾。
话说宋江、吴用一伙,借着那块伪造的“天书石碣”,在黄河渡口一番装神弄鬼,好歹是稳住了那仅存的一千多名残兵的军心。
众人收拾了残破的衣甲,打起“顺天应人”的旗号,离了黄河,一路向北,直奔河北田虎的地盘而去。
这一路饥餐渴饮,晓行夜宿,端的辛苦。
好不容易进了河北地界,只见这田虎治下,虽不如大宋腹地繁华,却也是壁垒森严,关隘重重。
田虎自称晋王,这河北五州便是他的独立王国,对于外来兵马,自然是防范甚严。
这一日,大队人马终于来到了盖州城下。
这盖州乃是田虎势力南面的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镇守此处的,乃是田虎麾下的枢密使,名叫钮文忠。此人使得一把三尖两刃刀,武艺不俗,更兼为人阴鸷多疑,深得田虎信任。
宋江骑在马上,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和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他整了整衣冠,示意戴宗上前叫门。
“城上的听着!”
戴宗策马而出,朗声道,“我等乃是山东梁山泊义士,首领乃是‘呼保义’宋公明!今奉上天神谕,特来投奔晋王,共襄大义!烦请通报钮枢密,开关放行!”
城头上一阵骚动。片刻后,一面“钮”字大旗竖起,一个身披重甲、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探出头来,正是钮文忠。
钮文忠居高临下,冷冷地打量着城下这支衣衫褴褛、看起来如同叫花子一般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梁山宋江?”
钮文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傲慢,“听说你们在山东被那个什么武松打得像狗一样到处乱窜,怎么,没处去了,想来我河北混饭吃?”
此言一出,城下梁山众将顿时大怒。
宋江深吸一口气,在马上拱手道:“钮枢密,胜败乃兵家常事。宋某虽不才,但手下这帮兄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此番前来,确是带着诚意,更有‘天书石碣’为证,预示晋王当兴。还望枢密通融。”
“天书?哈哈哈哈!”
钮文忠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宋江,你当本枢密是三岁小儿吗?弄块破石头刻几个字就想骗开我的城门?我看你们分明是武松派来的奸细,想诈城!”
“再说了,”钮文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目光在宋江胯下的战马上扫过,“你们这帮败军之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把马匹兵器都留下,本枢密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赏你们几口粥喝,放你们去山里当个樵夫。”
“你!”宋江气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
他宋江纵横江湖半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但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此时翻脸,身后这一千多弟兄,怕是都要饿死在这盖州城下。
“枢密若是信不过,宋某愿在城外扎营,待禀明晋王……”
“少废话!”
钮文忠厉声喝道,“本枢密没工夫跟你们磨牙!给你们半个时辰,立刻滚出盖州地界!否则,乱箭齐发,管杀不管埋!”
说罢,钮文忠一挥手,城头上的弓弩手齐刷刷拉满了弓弦,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宋江等人。
“撤……先撤!”
宋江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只能挥手下令后撤十里,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下营寨。
……
入夜,寒风呼啸。
梁山残部的营地里一片死寂。
没有粮草,士卒们只能挖些草根树皮充饥,围着微弱的篝火瑟瑟发抖。那种绝望的情绪,比寒冷更让人心寒。
中军帐内,宋江愁眉不展。
“军师,这钮文忠油盐不进,摆明了是想逼死咱们,或者……他是想吞了咱们这点家底。”宋江叹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咱们真要回头去跟武松拼命不成?”
吴用轻摇羽扇,眉头紧锁。他也有些失算,没想到田虎手下的将领如此排外且贪婪。
“哥哥莫急。”吴用沉吟道,“钮文忠虽贪,但也是个怕麻烦的主。他之所以不让咱们进城,一是疑心,二是看不起咱们的战力。要想让他开门,光靠嘴皮子是不行了,得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手段?咱们现在人困马乏,若是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啊。”一名偏将担忧道。
正说话间,负责探路的戴宗掀开帐帘,带进一阵冷风。
“哥哥!军师!有情况!”
戴宗一脸喜色,“小弟刚才在盖州城外打探,听到几个出城砍柴的樵夫议论。说是这盖州附近,最近闹腾得厉害。有一伙太行山的余孽,约莫两三千人,号称‘飞天虎’,不服田虎管辖,经常下山劫掠村庄,甚至还抢过钮文忠的粮车。钮文忠派兵剿了几次,都被这伙人仗着地形熟悉给跑了,搞得钮文忠很是头疼。”
吴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羽扇猛地一停。
“天助我也!”
吴用转头看向宋江,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哥哥,投名状来了。”
宋江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军师的意思是……咱们替钮文忠剿了这伙贼?”
“不错!”吴用点头道,“那太行山余孽,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咱们虽然人少,但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只要灭了他们,提着那‘飞天虎’的人头去见钮文忠,既展示了咱们的诚意,又展示了咱们的战力。到时候,他钮文忠就算再不想开门,也得掂量掂量,是多一个强援好,还是多一个死敌好!”
“好!”宋江霍然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传令下去!今夜杀贼,抢粮抢肉,让弟兄们吃顿饱的!”
……
次日黄昏,盖州城外二十里的黑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