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回:高太尉梦断济州府,武二郎血祭忠义魂(1 / 2)岭南琢玉郎
诗云:
权奸枉法乱朝纲,十载且做富贵粱。
一旦兵败如山倒,方知民怨比天长。
金银散尽难买命,铁索加身泪千行。
试看今日断头处,唯有青天映血光。
话说那济州帅府的大门,被“霹雳火”秦明三棒砸开,那一扇象征着高俅最后威严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冲进去!活捉高俅!”
卢俊义一马当先,麒麟黄金矛如银龙出海,将几名还想负隅顽抗的亲兵挑飞。
身后梁山好汉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瞬间填满了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尉行辕。
此时的帅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丫鬟仆役四散奔逃,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幕僚师爷们,此刻一个个钻桌底、翻墙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高俅在哪里?!”
秦明提着沾满木屑和鲜血的狼牙棒,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却只见一地狼藉,并不见高俅踪影。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卢俊义冷声喝道,“燕青,你带人去后院!秦统制,你守住前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得令!”
众好汉分头搜捕。
这帅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无数。燕青带着一队精细的步卒,直奔后花园。
搜至一处假山旁,燕青忽见那枯草丛中有一角锦袍露出,且隐约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出来吧!”
燕青冷笑一声,手中川弩一抬,“再不出来,小乙这弩箭可不长眼睛!”
“别放箭!别放箭!我出来!”
只见那草丛一阵乱晃,钻出来一个披头散发、满脸灰土的人。
此人身上那件名贵的紫貂大氅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脚上只剩下一只靴子,脸上涂满了黑灰,活像个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阴鸷、此刻却充满了恐惧的三角眼,燕青却是认得真切。
正是当朝太尉,高俅。
“嘿,太尉大人,这大冷天的,怎么钻这儿来赏雪了?”燕青戏谑道。
高俅见是被发现了,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对着燕青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朝廷命官……只要你们不杀我,金银财宝、官职爵位,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燕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上前一脚踹翻高俅,喝道:“绑了!带去大堂见哥哥!”
几名梁山士卒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拿出牛筋绳索,将高俅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大堂。
……
帅府大堂,此刻已被肃清。
原本属于高俅的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如今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披锁子黄金甲,大红猩猩毡袍如血般鲜艳,两口雪花镔铁戒刀立在案几之上,寒光逼人。他面如重枣,目似朗星,一股不怒自威的杀气弥漫全场。
正是梁山之主,武松。
在他的两旁,林冲、杨志、徐宁、董平、张清等一众大将分列左右,个个神情肃穆,眼中含煞。
“报——!高俅带到!”
随着燕青的一声高喊,高俅被狠狠地扔在了大堂中央。
高俅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坐在正上方的武松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又转头看向两旁,看到了林冲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看到了杨志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青脸,看到了徐宁、呼延灼……
这些人,曾经都是大宋的栋梁,都是被他一步步逼上梁山的。
“高太尉,别来无恙啊。”
武松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敲在高俅的心口。
高俅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身子跪好,颤声道:“武……武寨主。胜者王侯败者寇,今日落在你手里,我高俅认栽。但我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你若杀了我,朝廷必会震怒,到时候大军压境,你也讨不到好!不如……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也配跟我谈交易?”
“配!配!”高俅急忙道,“只要你放我回去,我立刻向官家上奏,招安梁山!封你做大将军,封你们所有人做官!金银赏赐,更是数不胜数!武寨主,你造反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这些我都能给你!”
“哈哈哈哈!”
武松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瓦片簌簌作响。
笑罢,武松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指着高俅喝道:“高俅!你这老贼!死到临头,还以为天下人都像你一般,只认得那几两臭银子,只贪图那顶乌纱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