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月球来人(1 / 1)咸鱼的乐子人
封印球体内部是一片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的流动。辉夜悬浮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白袍在无风中静止,白发在无重力中散开,像一朵在水底绽放的花。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慢到了像是一个正在冬眠的动物。但她的身体不是休眠的——她身上的青色血管在发光,很淡,很细,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她的皮肤下面流动。那些光从她的身体表面渗出来,在虚无中凝聚成极细极密的丝线,丝线的末端扎进了虚空深处,扎进了那些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属于忍界的自然能量的源头。
她在抽。
六道地爆天星封住了她的身体,封住了她的行动,封住了她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但没有封住她与神树之间的那根线。那根线太深了,深到了六道仙人当年封印她的时候都没有切断,深到了她用一千年的时间将那根线从封印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挤了出去,像一棵树的根须从岩石的裂缝中钻出去,寻找水源。
现在那根线还在。封印球体的表面,那些黑色纹路的缝隙中,有极细极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丝从球体内伸出来,扎进了神树枯萎的藤蔓中,扎进了大地深处,扎进了空气中弥漫的自然能量中。那些光丝在缓慢地、一刻不停地抽取着这片大地的生命力,转化成查克拉,输送到封印球体内部,输送到辉夜的体内。
辉夜的身体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是一种更实的、更沉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釉质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那种光。那些光在她的身体表面流动,从她的胸口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向指尖,从指尖流回胸口,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循环。每一次循环,她体内的查克拉就会多一点点,封印的力量就会被抵消一点点。
不多。但一直在发生。
鸣人站在骨板上,盯着那颗黑色的球体。他的眼睛很累,他的身体很累,他的查克拉已经见底了,但他不敢闭眼。因为那颗球体的表面,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变淡。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洗”掉了。像一幅墨迹未干的画被人从背面淋了水,墨在慢慢洇开,线条在慢慢模糊。
“她在抵消封印。”鸣人的声音很哑,像一把生锈的刀从刀鞘里拔出来。
佐助站在他旁边,轮回眼已经重新睁开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但他的瞳孔在微微颤动,像在测量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沉。
“封印没有隔绝她抽自然能量。她在用查克拉从内部侵蚀封印术式。速度很慢,但一直在继续。如果没有人补充封印的力量——”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需要说下去。
六道仙人的残影已经消失了。那团光晕在超重力空间崩塌的最后时刻彻底散了,像一缕烟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蛤蟆丸蹲在旁边,眼睛闭着,博士帽上的铃铛在微风中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叮”声。它的身上还有自然能量在流动,但那些能量已经不是琥珀色的了,是一种浑浊的、像泥水一样的颜色。它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还没有打完。辉夜在封印里,但她在恢复。她在用整个忍界的自然能量恢复。而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一次了。
远处的地面上,战场边缘,那些从白茧中醒来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茧里待了多久,不知道头顶上那个血红色的月亮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茫然地站着,像一群刚从梦中醒来的孩子,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就在这片茫然的寂静中,一道光从天上落了下来。
不是血红色的月光。不是查克拉的光。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冷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反射着阳光的那种光。淡金色的,从月球的方向射下来,穿过血红色的月光时没有被染色,穿过神树的藤蔓时没有被遮挡,像一把金色的剑,从天空的正中央劈下来,直直地插在了战场上。
光柱落地的位置离鸣人不到两百米。落地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像玻璃杯放在玻璃桌面上的声音——“叮”。
鸣人转过头,看着那道光柱。他的第一反应是辉夜的援军,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道光的查克拉性质不对。不是辉夜那种冷的、硬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也不是神树那种浑浊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它是一种更干净的、更单纯的、像是一块被磨了上千年的玉石内部的那种光。
柱间站在战场边缘的一根断裂的神树藤蔓上。他的秽土转生身体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他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地上那个干瘪的、像风干柿子一样的斑。
斑躺在地上,身体已经萎缩到了不成人形。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死白。他的皮肤像一层薄纸贴在骨头上,能看到下面每一根血管的形状。但他的眼睛——那只轮回眼——还睁着,紫色的同心圆在缓缓转动,很慢,很慢,像一个快要没电的钟表。他看着柱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平静。一种把所有的愤怒、仇恨、不甘都烧完了之后剩下的、灰烬一样的平静。
“柱间。”斑的声音从他那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很弱,像一只快要死的虫子在叫,“你的理想看来是正确的。”
柱间看着斑,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像是一个人看着一面照了一辈子的镜子终于碎掉了的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的那种空白。
斑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点疲倦的表情。
“你还是这样。永远不知道说什么。”
柱间的嘴动了一下,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很低,很沉。
“斑。你现在还能挺住吗?”
斑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还能支持。”斑的声音很轻,轻到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没想到竟然是苍那个小鬼救了我一命,可真是讽刺啊。”
然后那道光落下来了。
柱间的目光从斑的身上移开,落在两百米外的那道光柱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那道光本身,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道光的查克拉。不是忍者的查克拉,不是尾兽的查克拉,不是自然能量,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那种查克拉很纯,纯到了像是一块没有杂质的玉石,但它很空。像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三代目站在柱间旁边,烟斗还叼在嘴里,但烟已经灭了。他的眼睛盯着那道光柱,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如意金箍棒上。他的身体在微微前倾,重心下沉,这是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水门站在三代目身后,苦无已经握在了手里。他的飞雷神术式已经在地面上标记了好几个点,只要那道光柱里走出一个敌人,他就能在零点一秒内切入。但他的表情不是备战的表情——他在感觉。他的感知力在告诉他一件事:那道光柱里的查克拉,不是敌人的。
光柱散去了。
淡金色的光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朵花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光点落在地上,落在神树的藤蔓上,落在白茧的碎片上,落在那些还在茫然站着的、刚从梦中醒来的人们身上。那些光点落在皮肤上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不冷,不热,不疼,不痒。只是“在”那里。
光柱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他的身体被一层白色的长袍裹着,长袍的面料很厚,很硬,像是一块块白色的骨板拼接在一起的铠甲。他的肩膀很宽,胸口的铠甲上有一些黑色的纹路,不是咒印,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像是一个家族的徽章一样的东西。
他的头上长着角。不是辉夜那种从额头两侧伸出的、像牛角一样的角,而是从太阳穴的位置向后延伸的、像两把弯刀一样的角。角是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象牙被雕刻过的痕迹。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白眼。不是日向一族那种浅蓝色的、布满青筋的白眼,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两颗白色的玻璃珠一样的白眼。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均匀的、冰冷的白色。
他的脸满是皱纹,看上去大概是个中年人,五官端正,线条硬朗。他的皮肤很白,不是辉夜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更健康的、像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白。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了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面。
他从光柱中走出来,赤足踩在焦土上,脚底没有被烫伤的痕迹。他的每一步都很稳,很慢,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到了目的地,不需要再赶了。他走路的姿态很自然,但他的身体在移动的时候,他的白袍在风中没有任何摆动——不是因为风停了,是因为他的查克拉把白袍固定住了。
三代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目光在这个人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他的角上,然后移到了他的白袍上,然后移到了他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每根手指上都戴着一枚戒指,不是装饰用的,是某种查克拉的聚焦器。戒指的颜色是金色的,和刚才那道光柱的颜色一样。
“这是白眼嘛……”三代目的声音很低,低到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水门没有说话。他的感知力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个人身上的查克拉量,不如辉夜,不如斑,甚至可能不如鸣人。但他的查克拉的“质地”,不一样。像一把刀,不是重不重的问题,是锋不锋利的问题。
光柱已经完全散去了。那些淡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那个人站在战场中央,白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一切——扫过那些从白茧中醒来的人,扫过神树枯萎的藤蔓,扫过地上的碎石和白茧碎片,扫过远处正在崩塌的超重力空间的裂缝。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斑和柱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