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借酒消愁,愁更愁(1 / 2)半块板砖
石塔内,炉火的暖意与五只狼犬(六六、母狼及四只半大狼崽——大灰、二黑、三黄、小斑)的体温,让空间显得有些拥挤,却也驱散了冬夜的酷寒。
陈平安早已在六六厚实温暖的皮毛边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一丝与“大狗狗”们玩耍后的疲惫。
四只狼崽子也蜷在火塘周围,或打盹,或安静地观察。
唯有那只高傲的母狼,依旧保持着半卧的警戒姿态,头颅微昂,金色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时而开合,耳朵随着塔外风雪的细微变化而轻轻转动。
陈默坐在另一侧,背靠石壁。
最初的紧张与后怕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深刻的忧虑。
他的目光扫过塔内——安然睡着的陈平安,六六一大家子,还有高处架子上依旧对下方六六一家子犬科“入侵者”保持警惕、不时发出不满轻哼的咪咪,以及堆积在角落的、用巨大风险换来的各类物资。
物资是丰足了。尤其是他此刻伸手从旁边木箱里取出的东西:一包有些发干但完好的香烟,一瓶还剩大半的廉价白酒。仅仅看着它们,喉咙里就条件反射般地涌起一股混合着渴望与慰藉的干涩。
陈默熟练地就着炉火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久违的、带着粗糙颗粒感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轻微的呛咳,随即是那种熟悉的、令人神经松弛的眩晕。
他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看着它们袅袅上升,在石塔顶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消散。
仿佛连日来的生死压力、对未知的恐惧,也随着这口烟雾被暂时吐出了一些。
另一只手拿起酒瓶,拧开,抿了一小口。
烈酒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烧灼到胃里,迅速扩散开一股暖意。
这暖意与他身体核心因炉火而生的热量不同,更直接,更带有一丝麻痹性,让他紧绷的太阳穴都似乎舒缓了些。
烟与酒,这对末世前普通甚至有害的“伴侣”,在此刻的孤寂与重压下,却成了他唯一能触及的、短暂逃离现实的“方舟”。
但陈默的思绪,却无法真正逃离。
陈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厚重、加固过、此刻正被风雪拍打的门上。
门外,是无边的黑暗与严寒;门内,是陈默和陈平安还有咪咪和六六一大家子。
然而,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门外黑暗中可能潜伏的东西——不是风雪,不是野兽,而是今夜遭遇的那种“进化丧尸”。
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陈默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不同于普通丧尸的沉稳站姿、冷静观察狼群动向的“视线”、精准而狠辣的反击动作、最后那指向木门的明确手势,以及那声嘶哑却意图清晰的低语……
“嗬……里面……血……肉……”
这绝不仅仅是本能。这是一种基于猎杀经验的、扭曲的“智慧”。
是无数次在尸群中厮杀、吞噬同类、在死亡线上挣扎后,残存意识碎片被极端环境硬生生扭曲、重组而出的怪物。
陈默又吸了一口烟,辛辣的滋味在口腔弥漫。
他想起自己一路北上的经历。
早期的丧尸,铺天盖地,但大多行动迟缓,依靠数量和无痛感制造恐怖。
这些年,尤其是进入人迹罕至的大兴安岭区域后,丧尸数量明显减少,遇到的也多是些残破不堪、行动更为僵硬的个体。他曾以为是自然淘汰或时间消磨。
现在看来,可能更残酷。
也许是同类相食的“养蛊”模式,在庞大的基数中,筛选出了极少数的“适应者”或“掠食者”。
它们变得更敏捷,更懂得利用环境,甚至可能保留了生前某些碎片化的技能或记忆——比如战斗技巧,比如简单的工具使用意识,比如……语言残留。
活人几乎绝迹,动物难捕。
那么,这些“进化体”靠什么维持活动?那只能是更弱小的同类,其实丧尸吃同类陈默五年多以前在惠民超市就看到过。
当时,只考虑到丧尸可能太饿了,从来没有考虑,丧尸吃丧尸还能进化。
它们的存在,意味着末世生态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加诡异和危险的阶段。
大兴安岭,这片他以为的净土,也未能幸免。
甚至,因为这里动物资源相对丰富(虽然难捕),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反而可能吸引了这些饥饿的顶级“掠食者”前来这里捕猎?
陈默将烟蒂按熄在火塘边的石片上,又灌下一口酒。
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发散,却也让某些隐忧变得更加清晰。
如果这种丧尸不止一个呢?如果它们之间也存在某种松散的联系或协作呢?像狼群一样?今夜来的可能只是个“侦察兵”或者“独行侠”,如果下次来的是有配合的几个……
石塔的防御,对付普通丧尸和野兽或许足够。
但对付这种懂得观察、试探、甚至可能懂得寻找弱点、使用简单策略的敌人,还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