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战火纷飞(1 / 2)我地主后代
火光将东城墙的缺口照得如同白昼。
碎石、木屑、断裂的兵器散落一地,混合着鲜血和泥土,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东胡骑兵从缺口处源源不断涌入,马蹄踏过守军的尸体,长刀挥舞,砍向惊慌逃窜的百姓。
叶凌拔出长剑,银色面具在火光中反射着冷光。他身后,三百亲卫已列阵完毕,长枪如林,指向涌来的敌军。
“堵住缺口!”他的声音穿透喊杀声,“赵延,你带人去组织百姓撤退!其余人,跟我!”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第一波东胡骑兵已冲到面前,马刀劈下。叶凌侧身避开,长剑斜刺,穿透骑兵咽喉。鲜血喷溅,染红银色面具的边缘。更多的骑兵涌来,像黑色的潮水,要将这三百人吞没。
关心虞被两名亲兵护着向后撤退。她回头望去,叶凌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光。东城墙的缺口还在扩大,更多的敌军正从那里涌入。
心脏处的疼痛突然加剧。
她捂住胸口,眼前再次闪过破碎画面不是东边,是西边。西城墙外,黑色的潮水正在集结,那不是佯攻,是真正的主力。而东边这波进攻,只是诱饵,只是为了把叶凌和精锐拖在这里。
“等等……”她艰难开口,“西边……西边才是……”
话音未落,西城墙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比东边更响,更密集,像无数巨兽在同时咆哮。火光在西边亮起,映红了半边天空。喊杀声如海啸般传来,夹杂着城墙倒塌的巨响。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跑来,脸满是恐惧:
“国师大人!西城墙……西城墙告急!东胡主力正在猛攻,赵将军说……守不住了!”
叶凌一剑劈翻面前的骑兵,转头望向西边。
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东西两线,同时告急。
朔方城,城主府。
关心虞被强行按在椅子,李太医颤抖着手解开她胸前的衣襟。药膏涂抹在皮肤,带来刺骨的冰凉,但心脏处的剧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像有无数细针在同时扎刺。
“姑娘,不能再动了!”李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心脉已经受损到这种程度,再强行使用预知能力,会死的!”
“西城墙……”关心虞抓住太医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西城墙必须守住。如果西边失守,东边的缺口再大也没有意义,朔方城……就真的完了。”
她推开太医,踉跄着站起身。
城主府的大厅里,沙盘已经被重新布置。朔方城的模型摆在中央,东城墙的缺口用红色木块标记,西城墙外插满了代表东胡主力的黑色小旗。十几名将领围在沙盘前,脸色凝重如铁。
叶凌走进来时,银色面具还沾着血。
“伤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东城墙缺口处,守军阵亡三百余人,百姓死伤……无法统计。”一名副将声音嘶哑,“敌军涌入约两千骑,正在城内与守军巷战。西城墙,赵将军派人求援三次,东胡主力至少有三万人,攻城器械已经推到城墙下。”
“城内还有多少可用兵力?”
“除去东西两线作战的,还剩……四千人。”
四千人,要堵住东城墙的缺口,要支援西城墙,还要维持城内秩序,防止百姓暴乱。
叶凌的手指在沙盘移动,停在朔方城中心的位置。那里是城主府,地势较高,四周有坚固的石墙,易守难攻。
“放弃东城区。”他说。
大厅里一片死寂。
“国师大人,东城区有近两万百姓……”
“救不了。”叶凌打断副将的话,声音冰冷如铁,“东城墙缺口太大,敌军源源不断涌入,我们的人填进去只是送死。传令,所有守军撤至城主府周围三条街以内,依托房屋建筑设置防线,做长期抵抗。”
他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朔方城守不住了,但我们可以守住城主府。只要城主府还在,朔方城就没有完全沦陷。只要我们还活着,东胡就永远无法宣称完全占领这座城。”
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过绝望,但更多的人挺直了脊背。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关心虞扶着桌沿,看着沙盘代表守军的蓝色小旗开始向城主府方向收缩。东城区,那些来不及撤退的百姓……她闭眼睛,耳边仿佛能听到哭喊声、马蹄声、刀剑砍入血肉的声音。
“心虞。”叶凌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沾着血,但握得很紧。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低声说,“骨咄禄的目标不只是朔方城,他要的是整个北境。雁门关、云中,现在应该也遭到了猛攻。我需要知道,哪座城最危险,哪座城还能守住。”
关心虞抬起头,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
“我的预知能力……不稳定。”她声音颤抖,“而且每次使用,心脉的损伤都会加重。李太医说,再强行使用,我可能会……”
“我知道。”叶凌打断她,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不强迫你。但如果你愿意,如果你还能撑得住,我需要你帮我看看看看北境三城,哪一座会成为突破口。”
大厅里烛火摇曳。
关心虞看着沙盘三座城池的模型,雁门关在最西,云中在中间,朔方在最东。三座城像三颗钉子,钉在北境防线。如果任何一颗钉子被拔掉,整条防线都会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
心脏处的疼痛像火焰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想起忠勇侯府,想起那些被诬陷叛国、满门获罪的亲人。如果北境失守,大周江山动摇,忠勇侯府的平反将永远成为泡影。
“我试试。”她说。
城主府,地下密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粮食和武器的地方,现在被临时改造成指挥所。墙壁挂着北境三城的地图,桌堆满了军报和情报。烛火在密闭的空间里燃烧,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药草苦涩的气息。
关心虞坐在椅子,李太医将银针一根根刺入她胸前的穴位。
每刺入一根,剧痛就加剧一分。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晕开深色的水渍。
“姑娘,这是最后一针了。”李太医的声音在颤抖,“这一针下去,会暂时压制心脉的损伤,让你能够使用预知能力。但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后,损伤会加倍反噬。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关心虞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凌。
他点了点头。
“刺。”她说。
银针刺入。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世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光线都暗淡了。然后,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感。
她闭眼睛。
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流动的画面。
她看到了雁门关关城,李广将军站在望楼,指挥守军抵抗大燕军队的猛攻。箭雨如蝗,滚石如雷,关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关城还在,旗帜还在,李广将军的铠甲沾满血污,但脊背挺得笔直。
雁门关,能守住。
画面流转。
她看到了云中城城墙已经出现了多处缺口,西羌骑兵正在涌入。守军节节败退,百姓四散奔逃。城主府的方向燃起大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一名将领跪在地,长剑刺入胸膛,自刎殉国。
云中城,守不住了。
最后,她看到了朔方城。
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她看到了城主府,看到了石墙,看到了守军设置的防线。但更远处,东胡的军队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在潮水的中心,她看到了一个人
骨咄禄。
东胡可汗骑在黑色的战马,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弯刀。他抬起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然后,他举起弯刀,指向城主府。
“抓住她。”他说。
画面戛然而止。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心脏处的剧痛如火山爆发般袭来,她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地。血是暗红色的,带着刺鼻的腥味。
“心虞!”叶凌冲过来扶住她。
“云中……云中守不住了。”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雁门关能守住。朔方……骨咄禄的目标是城主府,他要抓我。”
叶凌的眼神骤然变冷。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他亲自下令,要抓住我。”关心虞又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师父,我们不能死守在这里。城主府虽然坚固,但被围困久了,粮草耗尽,只有死路一条。”
叶凌扶她坐下,转身看向地图。
烛火在地图投下晃动的影子,北境三城的轮廓在光影中时隐时现。云中即将失守,雁门关能守住,朔方……朔方成了关键。
“王虎。”他唤道。
“在!”
“派人出城,联系城外的忠诚军队。”叶凌的手指在地图移动,停在朔方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区,“青龙会在那里有一支三千人的队伍,让他们立刻向朔方城靠拢。还有,传信给雁门关的李广将军,让他分出一万兵力,从侧翼袭击东胡军队。”
“可是国师大人,雁门关自身也面临大燕军队的猛攻……”
“李广能守住。”叶凌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他,这是命令。朔方城如果失守,整个北境防线都会崩溃。到时候,雁门关守得再久也没有意义。”
王虎领命而去。
关心虞靠在椅子,看着叶凌在地图前布置防线。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每一条命令都精准如刀。银色面具在烛火下反射着冷光,面具下的眼睛深邃如寒潭。
这就是计安,先皇之子,隐忍多年,暗中布局的皇子。
也是叶凌,她的师父,将她从“灾星”的命运中带出来的人。
“师父。”她轻声唤道。
叶凌转过头。
“如果……如果我真的被骨咄禄抓走了,你会怎么办?”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东城墙方向的火光透过密室的通风口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叶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就算朔方城真的守不住,就算整座城都化为灰烬,我也会带你离开。你是忠勇侯府的希望,是大周江山的未来,也是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关心虞明白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心脏处的疼痛还在持续,但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虽然颠簸,虽然危险,但掌舵的人就在身边。
三天后。
城主府周围的防线已经初步建立。三条街以内的房屋都被改造成堡垒,墙壁凿出射击孔,屋顶布置了弓弩手。街道设置了路障和陷阱,每一处拐角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粮草和武器从地下仓库搬出来,分发给守军和百姓。四千守军,加自愿参战的青壮年百姓,总共约六千人,被分成三班,日夜轮值。
关心虞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
李太医每天给她施针、喂药,心脉的损伤虽然没有好转,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她开始协助叶凌协调防御,统计粮草,安抚百姓。
第四天清晨,东胡军队开始进攻城主府。
第一波进攻是试探性的。约五百东胡骑兵从东城区冲过来,试图突破防线。但他们刚进入街道,就遭到了守军的猛烈反击。
箭矢从房屋的射击孔里射出,密集如雨。屋顶的弓弩手瞄准骑兵的战马,一箭射穿马颈。战马嘶鸣倒地,骑兵摔落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从巷子里冲出来的守军乱刀砍死。
一刻钟后,五百骑兵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