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0章:联盟之策(1 / 2)我地主后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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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国师府,灯火通明。

叶凌站在书房中央,面前摊开着三幅地图东胡、西羌、南诏。烛火在铜灯架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随着火焰的晃动而扭曲变形。王虎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刚刚整理好的使团名单,羊皮纸的边缘在烛光下泛着黄。

“大人,子时已过一刻。”王虎低声提醒。

叶凌没有抬头,手指在东胡地图的边境线划过。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驻军点和巡逻路线,是他昨夜花了三个时辰亲手绘制的。羊皮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墨迹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松烟墨特有的焦苦气息。

“使团名单,念。”

王虎展开羊皮纸,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出使西羌,丞相王崇,随行五十人,携带盐市协议文书三份,丝绸五百匹,瓷器三百件,黄金五千两。出使南诏,礼部侍郎张谦,随行四十人,携带茶叶一千斤,铁器两百件,白银一万两。出使……”

“东胡呢?”

王虎的声音顿了顿:“东胡……按大人吩咐,暂不派遣正式使团。”

叶凌终于抬起头。银色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面具下的眼睛却燃烧着某种决绝的火焰。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更夫敲梆的沉闷回响咚,咚,咚,三更天了。

“东胡可汗阿史那骨咄禄,”叶凌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冰面,“此人十六岁弑兄夺位,二十岁统一东胡七部,三十岁将东胡疆域扩张到漠北。他不需要丝绸,不需要茶叶,也不需要黄金。”

“那他要什么?”

“要血。”叶凌转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要战功,要土地,要证明东胡铁骑可以踏碎中原的城墙。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份盟约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太医扶着门框,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国师大人,关姑娘醒了。”

内院的药味比昨夜淡了一些。艾草燃烧的烟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参汤温润的香气,混合着某种草药特有的清苦。关心虞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三个软枕。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有了神采,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涣散。

叶凌走进房间时,她正看着窗外。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投下柔和的银辉。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虚弱的弧度。

“师父。”

两个字,让叶凌的脚步顿了顿。他走到床边,在凳子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不再像昨夜那样冰凉。

“感觉如何?”

“像被掏空了。”关心虞的声音还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但至少……还能说话。”

李太医站在一旁,低声汇报:“九转续命针起了作用,心脉暂时稳定。但关姑娘需要绝对静养,三个月内不能再动用预知能力,否则……”

“否则心脉会彻底崩裂。”关心虞接过了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

叶凌看着她。烛光下,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的线条秀挺而脆弱。他想起昨夜她昏迷时,那微弱的呼吸,那冰凉的温度。心脏某个地方抽痛了一下。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说。

关心虞的眼睛亮了亮:“你说。”

“大燕联合西羌、东胡,三路进攻。”叶凌从袖中取出那份简略的军情图,摊开在她面前,“我们有一个月时间。我已经派王崇去西羌,张谦去南诏,试图瓦解联盟或争取支持。但东胡……”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东胡王庭的位置。

“阿史那骨咄禄不会接受和谈。所以我不派使团我亲自去。”

关心虞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她看着地图,又抬头看叶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担忧,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决然的理解。

“你要刺杀他。”

“或者破坏盟约。”叶凌收起地图,“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东胡王庭内部的情况宴会的时间,守卫的换班,骨咄禄身边的亲信,以及……他和大燕使者密谈的具体内容。”

关心虞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锦被的手。那双手曾经能执笔作画,能抚琴奏曲,现在却虚弱得连握拳都费力。心脉处传来隐隐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碎裂。

“李太医说,三个月内不能再动用预知能力。”她轻声说。

“我知道。”叶凌的声音很沉,“所以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可以拒绝。”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凄厉而悠长,划破深夜的寂静。更夫的梆子声又响起了,这次是四更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

关心虞抬起头,看着叶凌。她看到银色面具下那双眼睛里的血丝,看到他左肩衣料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看到他握紧的拳头凸起的骨节。这个人是她的师父,是抚养她长大的人,是教她读书识字、教她谋略权术的人。

也是她……心里藏着的那个人。

“给我一个时辰。”她说。

“心虞”

“一个时辰。”关心虞打断他,声音依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太医,请准备安神香。师父,你去准备东胡的地图和情报,越详细越好。一个时辰后,我给你答案。”

李太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关心虞的眼神,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去准备。叶凌站在原地,看着关心虞,许久,才低声说:

“如果觉得不对,立刻停止。你的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关心虞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破晓时第一缕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我知道。”她说,“所以你要活着回来。如果你死了,我这命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安神香在铜炉中缓缓燃烧。

那是太医院特制的香料,混合了檀香、沉香、龙脑和某种宁神的草药。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盘旋,散发出一种沉静而悠远的气息,像深山古寺的晨钟暮鼓。关心虞躺在软枕,闭眼睛。李太医在她太阳穴和手腕处施了针,银针细如牛毛,刺入穴位时只有轻微的刺痛。

“关姑娘,放松。”李太医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会守着你的心脉。如果脉象有变,我会立刻唤醒你。”

关心虞点了点头。她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下沉,像沉入温暖的深水。耳边传来叶凌翻阅地图的沙沙声,那是羊皮纸摩擦的粗糙声响,混合着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她深吸一口气,让安神香的香气充满肺腑,然后,放开了对意识的控制。

黑暗。

然后是光。

破碎的光影在眼前旋转,像打碎的琉璃,折射出千万个模糊的画面。她感觉到自己在坠落,穿过层层云雾,穿过时间的缝隙。耳边响起风声,马蹄声,还有某种陌生的语言粗粝而铿锵,那是东胡语。

画面逐渐清晰。

她看见一座巨大的帐篷,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耀。帐篷周围是连绵的营帐,像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草原。远处是雪山,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蓝天下泛着冷冽的光。空气里有青草和牲畜的味道,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酸涩。

帐篷里,宴会正在进行。

长桌摆满了烤全羊、奶豆腐、马肠,银质的酒壶在烛火下反光。主位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下,脸庞方正,颧骨高耸,眼睛细长而锐利,像鹰。他穿着东胡贵族的服饰,皮毛镶边的长袍,腰间佩着一把弯刀,刀鞘镶嵌着红宝石。

阿史那骨咄禄。

关心虞的视角在帐篷里飘荡。她看见骨咄禄身边坐着几个人:一个是大燕的使者,穿着中原的官服,但袖口绣着大燕皇室的纹章一个是西羌的王子,皮肤黝黑,鼻梁高挺,眼神里带着草原民族的野性还有一个是……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东胡贵女的服饰,但面容是中原人的模样。她坐在骨咄禄右侧,位置仅次于可汗的正妻。她低着头,正在为骨咄禄斟酒,动作娴熟而恭敬。但当她抬起头时,关心虞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忠勇侯府的旧人。

三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翠云。五年前忠勇侯府被抄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了乱军之中。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东胡可汗的侍妾?

画面在晃动。关心虞感觉到心脉处传来刺痛,像有针在扎。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她看见骨咄禄举起酒杯,用东胡语说了什么,大燕使者和西羌王子都举杯回应。然后,骨咄禄拍了拍手。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几个东胡武士押着一个人进来。那是个中原人,穿着破烂的囚服,身满是鞭痕。他被按着跪在地,抬起头时,关心虞看清了他的脸

礼部侍郎张谦。

出使南诏的使者。

关心虞的呼吸停止了。她看见张谦的嘴在动,在说什么,但听不见声音。骨咄禄大笑起来,那笑声粗野而得意。他站起身,走到张谦面前,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然后,刀落下。

鲜血喷溅,染红了帐篷的地毯。张谦的身体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帐篷的穹顶。骨咄禄用东胡语说了句什么,大燕使者和西羌王子都鼓起掌来。

画面开始破碎。

关心虞感觉到自己在被拉扯,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狂风中飘摇。她看见更多的碎片:边境线,大燕的军队在集结,黑压压的像蚁群雁门关的烽火台,狼烟已经升起云中城的守军正在加固城墙,但人手不足,进度缓慢……

最后,她看见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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