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暗流涌动(1 / 2)我地主后代
马车驶离皇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关心虞靠在车厢内壁,手中紧握着那枚新得的明镜司总指挥使金牌。金牌冰凉,边缘的纹路硌着掌心。她看向计安,他正闭目养神,但眉头微蹙,显然也在思考那个警告。
“你觉得会是谁?”关心虞轻声问。
计安睁开眼睛,目光深邃:“能在皇宫中隐藏得如此之深,能操控太子却不留痕迹……这样的人,朝中不超过五个。而能在陛下身边而不被怀疑的,更少。”
“你怀疑谁?”
计安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宗亲。”
关心虞的心一沉。皇室宗亲那些拥有皇家血脉、却无缘皇位的人。他们中有的是皇帝的兄弟,有的是皇帝的叔伯,有的是……先皇的其他儿子。
如果真是宗亲,那这场斗争,将比想象中更加残。
马车驶入东宫大门。关心虞下车时,看到庭院中已经站满了前来道贺的官员。他们笑容满面,言辞恭维,但那些笑容背后,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她握紧金牌,深吸一口气。
阳光照在脸,温暖却刺眼。
东宫正殿内,檀香袅袅。
计安坐在主位,接受着百官的道贺。关心虞站在他身侧,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香料气味,能听到那些虚伪的恭维声,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在她身打量探究的、嫉妒的、算计的。
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心思早已飘远。
那个太监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关大人。”一个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是礼部尚书周延。这位太子党的核心人物此刻笑容满面,仿佛早朝的一切从未发生。他端着酒杯,走到关心虞面前:“恭喜关大人晋升明镜司总指挥使。大人年轻有为,实乃朝廷之福。”
关心虞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周大人客气了。”
“哪里哪里。”周延压低声音,“只是……太子虽已伏法,但朝中仍有不少人心存疑虑。关大人手握明镜司大权,还需谨慎行事,莫要树敌太多。”
这话听着是劝诫,实则威胁。
关心虞微微一笑:“周大人提醒得是。不过明镜司办案,向来只问是非,不论亲疏。若有人心存不轨,无论身份多高,都难逃法网。”
周延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举杯饮尽,转身离开。
关心虞看着他的背影,能感觉到那背影里隐藏的寒意。
宴会持续到午后。
官员们陆续散去,东宫终于恢复了宁静。关心虞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庭院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远处传来宫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还有几声鸟鸣。
“累了?”计安走到她身边。
关心虞摇头,从袖中取出金牌,放在掌心端详。金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面“明镜司总指挥使”几个字刻得极深。
“我在想那个太监的话。”她说,“如果背后主谋真是宗亲,会是谁?”
计安沉默片刻,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先皇共有七子。陛下是长子,继位为帝。二皇子早夭。我是三皇子,自幼被送出宫。四皇子计宏,封宁王,就藩北境,已有十年未回京。五皇子计宣,封康王,三年前病逝。六皇子计安……就是我。七皇子计宁,封靖王,就藩南疆,五年前回京述职后再未离开,如今在京城有府邸。”
他顿了顿,继续写道:“陛下的兄弟中,还有三位亲王。安亲王计桓,是先皇的弟弟,如今年过六旬,深居简出。平亲王计恪,是先皇的堂弟,掌管宗人府。荣亲王计……”
笔尖停住了。
“荣亲王计什么?”关心虞问。
计安抬起头,眼神复杂:“荣亲王计明,是先皇最小的弟弟,也是……太子的老师。”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桂花香飘进来,混着墨汁的气味。关心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细汗。
“太子的老师……”她重复道,“也就是说,太子从小受他教导?”
计安点头:“荣亲王是先皇最宠爱的幼弟,才华横溢,精通经史子集。先皇曾有意让他辅佐太子,但太子继位后,荣亲王却主动请辞,只挂了个虚衔,很少过问朝政。”
“很少过问朝政?”关心虞冷笑,“那他为何要收太子为徒?又为何在太子被废后,依然能隐藏在陛下身边而不被怀疑?”
计安没有回答。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神深邃,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我需要证据。”他说,“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关心虞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一名明镜司队长冲进殿内,单膝跪地,“急报!”
关心虞转身:“说。”
队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我们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传来消息,太子被囚前,曾秘密会见一名使者。那人不是朝中官员,也不是京城人士。眼线偷听到他们谈话,提到了北燕、借兵、三日后几个词。”
北燕。
邻国。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跳。她接过密信,展开。信纸很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面详细记录了太子与那名使者的会面时间、地点,还有几句零碎的对话
“北燕王已应允……”
“三日后子时,城外十里亭……”
“里应外合……”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宗亲。
是通敌叛国。
“还有。”队长继续道,“眼线说,那名使者离开太子府后,没有出城,而是去了……荣亲王府。”
计安的脸色变了。
关心虞握紧密信,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她能闻到信纸淡淡的墨臭,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荣亲王。
太子的老师。
北燕使者。
这一切,串联起来了。
“立刻派人盯住荣亲王府。”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可怕,“还有,查清楚那名使者的身份、落脚处、与谁接触过。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
“是!”
队长领命而去。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计安走到关心虞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冷得像冰。
“虞儿。”他低声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刚经历早朝之争,又晋升明镜司总指挥使,需要休息。”
关心虞摇头:“我不能休息。时间不多了三日后子时,他们就要行动。如果北燕真的派兵入境,如果荣亲王在朝中里应外合……”
她没有说下去。
但计安明白。
那将是国难。
“我要用预知能力。”关心虞突然说。
计安一愣:“什么?”
“我要看看未来。”她松开他的手,走到殿中央,仰头看向屋顶的藻井。阳光从窗棂斜来,在青砖地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知道北燕会派多少兵,知道荣亲王在朝中还有哪些同党。”
“不行。”计安快步前,抓住她的肩膀,“你忘了次使用能力的后果?你差点……”
“我没忘。”关心虞打断他,“但我必须这么做。我们没有时间了,计安。三天,只有三天。如果按部就班地调查,等我们查清楚,一切都晚了。”
她的眼神坚定,像淬火的钢。
计安看着她,许久,终于松开了手。
“我在这里守着你。”他说。
关心虞点头。她走到殿内最空旷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眼睛。
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她放松身体,放空思绪,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眉心。那里有一处温热,像一颗小小的火种,随着她的呼吸,逐渐燃烧起来。
起初只是微光。
然后,光芒扩散。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的感知。她看到荣亲王府的书房,看到烛火摇曳,看到两个人对坐而谈。一个是荣亲王计明,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另一个是陌生男子,穿着北燕服饰,腰间佩刀。
他们在说话。
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北燕王已调集五万精兵,驻扎在边境。只等王爷信号,便可南下。”
“三日后子时,我会打开西城门。届时以三支火箭为号。”
“京城守军如何应对?”
“禁卫军统领是我的人。至于明镜司……那个关心虞,我会亲自处理。”
画面突然晃动。
关心虞感到一阵眩晕。她咬紧牙关,继续催动能力。
画面切换。
她看到西城门,看到夜色中,城门缓缓打开。看到城外火光冲天,看到北燕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看到京城陷入火海,看到百姓奔逃,看到……
看到自己。
她站在宫墙,手持长剑,浑身是血。对面是荣亲王,他笑着,笑容狰狞。然后,一支箭射来,穿透她的胸膛。
剧痛。
真实的剧痛。
关心虞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她能感觉到血液从胸口涌出,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能听到荣亲王的笑声
“灾星就是灾星,终究要死在自己预知的命运里!”
“虞儿!”
计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