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庙宇陷阱(1 / 2)我地主后代
马蹄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关心虞率领的五十名忠义盟精锐分成五队,沿着不同的路线向西郊青龙庙进发。她亲自带领第一队,赵铁山紧随其后。秋夜的寒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在暗中跟随。
他们离开京城已经半个时辰。
郊外的土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落叶腐败的气息,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那是西郊的一条小溪,青龙庙就建在溪水游。
“大人,前面就是青龙庙外围了。”赵铁山压低声音说。
关心虞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翻身下马,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踩去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一棵老槐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前望去。
大约百丈外,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在月光下显现。
青龙庙确实荒废已久。庙门半塌,院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落。但此刻,庙宇里却亮着灯火不是一盏两盏,而是十几盏灯笼挂在院中,将整个前院照得通明。
太亮了。
关心虞眯起眼睛。荒废的庙宇,深夜的灯火,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太子如果真的想藏身,绝不会如此张扬。
“大人,你看那边。”赵铁山指向庙宇左侧的树林。
关心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树林深处隐约有金属的反光那是盔甲或兵刃在月光下的折射。不止一处,至少有十几处反光点,分布在庙宇周围的树林里。
埋伏。
她的心沉了下去。王丞相果然没有完全说实话,或者说,太子和王丞相之间还有更深层的默契。这个所谓的“藏身之处”,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大人,我们……”赵铁山的声音带着犹豫。
“按原计划行动。”关心虞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但告诉各队,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撤退。”
“是。”
赵铁山转身去传令。
关心虞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披风。她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庙宇,看着那些隐藏在树林里的反光点,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太子设下陷阱,目标是她。
但为什么?仅仅是为了擒获她,逼叶凌就范?还是另有图谋?
她想起王丞相交代解药秘密时的表情那种混合着恐惧和算计的眼神。也许从那一刻起,王丞相就已经在布局。他故意说出解药需要至亲心头血的真相,故意透露太子可能在青龙庙,就是为了引她来这里。
因为太子需要她的血?
不,不对。
关心虞摇了摇头。如果太子需要她的血,大可以直接派人抓她,没必要设下这么复杂的陷阱。除非……
除非太子要的不是她的血,而是别的什么。
“大人,各队已经就位。”赵铁山回来报告,“第二队和第三队从左右两侧包围庙宇,第四队和第五队在外围警戒,防止有援军或埋伏。”
“好。”关心虞说,“你带十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
“大人,太危险了!”
“必须进去。”关心虞看着赵铁山,“皇帝只剩三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调查。如果太子真的在里面,如果这真的是陷阱,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赵铁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关心虞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十名忠义盟精锐从黑暗中现身,都是赵铁山亲自挑选的好手。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兵器,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关心虞也蒙了面巾。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中的凉意,感受着泥土的潮湿气息,感受着远处庙宇里飘来的灯油燃烧的味道。三种感官信息在她脑海中交织,勾勒出眼前这个夜晚的全貌一个充满杀机的夜晚。
“走。”
她率先向庙宇走去。
脚步很轻,踩在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十一个人像影子一样在树林间穿行,很快就来到了庙宇的院墙外。
院墙坍塌处很多,他们选了一处缺口,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庙宇的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十几盏灯笼挂在院中的老树,将整个前院照得如同白昼。灯笼的光是昏黄的,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让整个院子显得更加诡异。
大殿的门敞开着。
里面也亮着灯。
关心虞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敞开的殿门。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但那种寂静本身就像一种宣告里面有人在等她。
“大人,小心有诈。”赵铁山低声说。
关心虞点了点头。她示意其他人分散开来,占据院中的有利位置,然后自己向大殿走去。
她的脚步踩在杂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仿佛在丈量这个陷阱的深度。夜风吹过,灯笼摇晃,她的影子在地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终于,她走到了殿门前。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尊残破的神像立在神台。神像身的彩绘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暗的泥胎。正中央的神像缺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法器也断了半截。
但神台前站着一个人。
太子计宏。
他穿着一身锦袍,外面罩着黑色的披风,背对着殿门,仰头看着那尊残破的神像。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关心虞停在殿门口。
她没有进去,就站在门槛外,与太子保持着三丈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她做出反应,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
“太子殿下好雅兴。”关心虞说,“深夜来这荒庙,是来拜神,还是来等人?”
太子转过身。
月光和灯光交织,照在他的脸。那张脸依然英俊,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嘴角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等人。”太子说,“等你。”
“等我?”关心虞故作惊讶,“我与太子殿下素无交情,殿下等我做什么?”
“关大人何必装糊涂。”太子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你费尽心思找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抓我,取我的心血去救那个老不死的吗?”
关心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知道。
他知道解药的秘密,知道需要至亲心头血,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这意味着王丞相确实把一切都告诉了他,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殿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在这里等我?”关心虞问,“难道殿下愿意献出自己的心头血,救陛下性命?”
“救他?”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我为什么要救他?那个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他坐在那个位置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个江山该由谁来继承!”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殿内激起回声。
关心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关大人,你知道吗?”太子向前走了一步,脸的笑容变得狰狞,“我从小就恨他。恨他对我那么严厉,恨他总说我比不计安,恨他明明知道我想要那个位置,却迟迟不肯立我为太子。我等了二十年,二十年啊!终于等到他病重,等到机会来了,可他却突然要立遗诏,要把皇位传给计安!”
他的眼睛红了。
那不是悲伤的红,而是愤怒的红,疯狂的红。
“凭什么?”太子嘶吼,“我才是长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凭什么要把皇位传给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就因为他比我聪明?比我仁德?狗屁!这天下不需要仁德,只需要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人臣服,只有权力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关心虞依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