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智取人质(1 / 2)我地主后代
信纸飘落在地的瞬间,关心虞睁开眼睛,转身看向床的叶凌。他沉睡的面容在油灯光晕中显得平静安详,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这是她拼死救回来的命。她又看向窗外远处的火光,那是三百个家庭在焚烧,三百个声音在哭喊。忠勇侯走到她身边,沉声道:“虞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父亲都支持你。”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清晰而坚定:“我不会交出叶凌。但三百百姓,我也一个都不能少。”
她弯腰捡起地的信纸,在手中慢慢握紧,“七皇子以为这是绝境,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处逢生。”
油灯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决绝的光。
“报信的人呢?”她转向那名忠义盟成员。
“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忠义盟成员退出去,很快带着另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进来。那人脸有血痕,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关大人,属下无能……”
“起来说话。”关心虞扶起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每一个细节。”
男子喘息着,声音嘶哑:“七皇子逃脱后,带着大约五十名黑衣人在边境一带流窜。他们先是袭击了三个村庄,抓走青壮年男女,老人和孩子……都被杀了。”他的声音哽咽,“属下藏在草垛里才逃过一劫,亲眼看到他们把百姓绑成一串,押往断魂崖方向。”
“断魂崖地形如何?”
“崖顶平坦,三面是绝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去。”忠勇侯接过话,“易守难攻,是绝佳的设伏地点。但也是绝地一旦被围,无处可逃。”
关心虞闭眼睛。
她需要看到更多。
夜色在她眼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光。她站在断魂崖顶,冷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崖下深谷的湿气。三百名百姓被绳索捆着手腕,连成一串,瑟缩在崖边。他们脸满是泥污和泪痕,几个孩子小声啜泣,立刻被黑衣人用刀鞘抽打。
七皇子站在人群前方,一身黑衣,脸带着疯狂的笑意。他身边站着二十名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眼神凶狠。但关心虞注意到崖顶只有这些人。
她将视线投向崖下。
断魂崖并非孤峰,而是连绵山岭的一部分。崖下密林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她数了数,大约三十人,埋伏在通往崖顶的小路两侧。再往远处看,山道拐弯处还有十余人作为后援。
总共六十余人。
她睁开眼睛。
“崖顶二十人看守人质,崖下小路两侧埋伏三十人,山道拐弯处还有十余人接应。”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七皇子本人会在崖顶,他要亲眼看到叶凌被交到他手。”
忠勇侯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
“我能看到。”关心虞没有解释,“父亲,七皇子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狂妄自大,睚眦必报。”忠勇侯沉吟道,“当年在军中时,他每次打了胜仗,都要在战俘面前炫耀自己的功绩。有一次甚至把俘虏绑在阵前,当着两军的面讲述自己如何设伏、如何破敌,足足讲了半个时辰。”
“他喜欢在胜利前炫耀。”关心虞眼中闪过光芒,“这就是他的弱点。”
她转向忠义盟成员:“我们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边境一带的忠义盟成员大约四十人,明镜司残余力量二十余人,加起来六十多人。”男子顿了顿,“但七皇子手下都是精锐,我们的人……多是江湖人士,正面交锋恐怕……”
“不需要正面交锋。”关心虞走到桌边,摊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用炭笔画起来,“断魂崖地形如此。我们要做三件事。”
炭笔在纸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假意同意交换。”她画出一条线,“我会亲自带人押送叶凌崖当然不是真的叶凌。我们需要找一个身形相似的人,穿叶凌的衣服,蒙头脸。”
“第二,里应外合。”她在人质位置画了一个圈,“忠义盟成员必须混入人质中。七皇子抓了三百人,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我们的人换百姓衣服,脸抹些泥污,混进去。”
忠勇侯皱眉:“风险太大。一旦被发现……”
“所以需要第三件事。”关心虞在崖下密林处点了点,“埋伏。明镜司成员提前潜入崖下密林,等崖顶动手的信号。同时,派人切断七皇子的后路山道拐弯处那十余人,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小屋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噼啪作响,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远处村庄的火光还在燃烧,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色。
“时间不够。”忠勇侯说,“现在已是深夜,明日午时就要交换。我们只有不到十个时辰。”
“够。”关心虞的声音斩钉截铁,“父亲,你带二十名忠义盟成员,解决山道拐弯处的后援。要快,要静,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信号。”
忠勇侯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种十五年未见的熟悉感。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你。”关心虞指向报信的忠义盟成员,“去找一个身形与叶凌相似的人,身高七尺三寸,肩宽……”她回头看了一眼床的叶凌,“去量一下。找到人后,给他换叶凌的衣服,蒙头脸,绑绳索但要绑活结,关键时刻他能自己挣脱。”
“是!”
“其他人。”她看向屋外,“集合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我要亲自挑选混入人质的成员。”
命令一道道下达。
小屋里的人陆续离开,脚步声在夜色中远去。关心虞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叶凌。他的呼吸平稳,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等我回来。”她低声说。
转身时,她看到父亲还站在门口。
“虞儿。”忠勇侯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她走的时候,有没有受苦?”
关心虞停下脚步。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还有远处焚烧的焦味。油灯的火苗摇晃了一下,在她脸投下跳动的阴影。
“她走得很平静。”良久,关心虞才开口,“国师说,她是笑着离开的。她说……她不后悔嫁给你,不后悔生下我。她说,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同样的路。”
忠勇侯闭眼睛。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在满是风霜的脸留下一道湿痕。
“那就好。”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那就好。”
父女俩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十五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声叹息。然后忠勇侯转身,大步走进夜色。关心虞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黎明前的山林是最黑暗的。
关心虞站在一片空地,面前站着六十余人。火把的光照亮他们的脸有忠义盟的江湖人士,有明镜司的残余力量,还有几名边境驻军中愿意帮忙的士兵。他们脸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
“我需要十五个人混入人质。”关心虞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开,“这十五个人,要有足够的胆识,能在刀架在脖子的时候保持冷静。要有足够的身手,在信号发出的瞬间能制服身边的守卫。最重要的是要有赴死的觉悟。”
人群沉默。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出来。
第一个是那名报信的忠义盟成员,他左臂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但血还在渗。第二个是个年轻女子,明镜司的文书,平时负责整理卷宗,此刻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第三个是个老兵,边境驻军的小队长,脸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疤。
十五个人很快站满。
关心虞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个看过去。她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也看到恐惧之下的决绝。她伸手,为那个年轻女子整了整衣领。
“脸抹些泥。”她说,“头发弄乱些。你们现在是边境的百姓,是失去了家园的难民。要哭,要害怕,要瑟瑟发抖但在信号发出之前,绝对不能暴露。”
众人点头。
“信号是什么?”老兵问。
关心虞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箭身细长,箭头是特制的哨子。
“我会在交换时,假装失手将这支箭掉在地。”她说,“箭落地会发出尖锐的哨声。那就是动手的信号。”
她将响箭递给老兵:“你混在人质中,离七皇子最近。听到哨声,第一时间制服他要活的。”
老兵接过箭,握紧。
“其他人,每人负责解决一个守卫。记住,崖顶有二十个守卫,我们有十五个人混进去,加我带崖的押送队伍,人数相当。但守卫手中有刀,我们没有所以必须快,必须一击致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失败,我们都会死。如果成功,三百百姓能活。”
十五个人齐声:“明白!”
关心虞点点头,转向剩下的人:“明镜司成员,由你带队。”她指向一个中年男子,“提前潜入崖下密林,埋伏在小路两侧。看到崖顶动手,立刻冲去支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控制局面,不是杀人尽量留活口,我们需要口供。”
“是!”
“其余忠义盟成员,跟我崖。”她最后说,“我们押送叶凌,要演得像。要紧张,要警惕,但也要有完成任务的松懈感。七皇子自负,他会相信我们为了救人质,不得不交出叶凌。”
布置完毕。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山林从黑暗中渐渐显露出轮廓。鸟鸣声开始响起,清脆而杂乱。关心虞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午时还有四个时辰。
“出发。”
断魂崖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关心虞带着二十余人,押着一个蒙着头脸、身穿叶凌衣服的男子,沿着山道向走。男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步踉跄这是故意演的。两个忠义盟成员一左一右架着他,动作粗暴。
山路陡峭,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晨雾湿冷,沾湿了衣襟,贴在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关心虞肩的伤口又开始疼,但她面不改色,目光始终盯着前方。